第223章 别眨眼,就一剑(1 / 1)

第223章别眨眼,就一剑(第1/2页)

尸潮已经压到面前。

最前方的尸犬高高跃起。

腐烂腹腔完全裂开。

藏在脊骨里的驭尸符亮起黑光。

两只前爪撕开空气。

距离楚知行眉心,只剩三寸。

他没有看它。

只是将问北从剑匣中拔出。

一柄断剑。

剑身只剩半截。

断口参差。

剑刃暗沉。

不见灵光。

不带雷火。

古老剑纹也早已被岁月磨去大半。

只有剑柄末端。

刻着一个极小的“楚”字。

楚知行向前踏出一步。

鞋底落进黑泥。

没有狂风。

没有巨响。

只是抬手。

问北却从所有人视线里消失了。

下一瞬。

嗡——

一声剑鸣。

从秦家祖宅上空掠过。

仿佛来自极远的西北雪山。

穿过千里风雪。

越过万里荒原。

最终落进这座闷热潮湿,埋满死人的江南祖宅。

这一刻。

满院白幡同时俯下。

所有白灯笼齐齐转动。

灯火压成细线。

祖祠檐下的铜铃没有晃动。

却同时发出一声轻响。

叮。

地面上的黑泥忽然从中间分开。

一道笔直剑痕,从楚知行脚下出现。

穿过前院。

掠过白棚。

横过旧坑。

贯穿旧院。

切开废弃花园。

最后停在祖祠门槛前。

秦若雪没有看见楚知行出剑。

只看见问北重新回到楚知行手中。

剑锋斜垂。

一滴黑色尸水顺着断刃滑下。

啪。

落进泥里。

悬在楚知行面前的尸犬,还保持着扑击姿势。

利爪距离他的眉心三寸。

黑色唾液挂在牙齿之间。

身体一动不动。

一息。

两息。

尸犬额头忽然浮现出一条极细的白线。

白线顺着鼻梁向下。

穿过喉骨。

胸腔。

腹部。

最后一直延伸到尾端。

楚知行没有抬头。

只淡淡说了四个字。

“问北。”

“断尸。”

咔。

尸犬从头到尾。

一分为二。

两半身体从楚知行左右两侧滑过。

砰!

同时砸入黑泥。

腹中的驭尸符还没来得及落地。

便从中间裂开。

化为灰烬。

紧接着。

整座秦家祖宅,同时响起了“咔”的一声。

几十具尸体身上的剑痕,在同一瞬间裂开。

废弃花园里。

十几条尸犬仍在向前狂奔。

最前面那条已经撞破镇尸网。

半张脸被符火烧穿。

它抬起前爪。

准备扑向镇玄司执行员。

下一刻。

一道白线从额头贯穿尾骨。

噗!

整条尸犬从中间打开。

后面的尸犬没有停下。

一条。

两条。

十几条。

全部在奔跑中被一剑纵向剖开。

没有先后。

没有远近。

同时裂开。

漫天腐肉还未落地。

所有残骸便迅速发黑。

惨白符火从断口内猛地喷出。

呼。

烧成黑灰。

墙头上。

十几只尸猫同时弓起身体。

瞳孔收成一条黑线。

下一秒。

所有尸猫从眉心向下整齐裂开。

两半身体刚刚分离。

便在半空化灰。

黑色灰烬像一场骤雨。

洒过废弃花园。

旧院水沟旁。

那具泡得发胀的溺水尸,正将一名执行员压在地上。

双手已经按住他的肩膀。

腐烂嘴巴缓缓张开。

腰间却忽然亮起一条白线。

噗!

上半身横飞出去。

下半身仍跪在执行员身前。

那名执行员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两截尸体已经同时燃烧。

眨眼间只剩一地白灰。

祖祠侧墙外。

数具穿着寿衣的行尸正在踏过碎砖。

第一具刚刚抬脚。

拦腰断开。

第二具张开嘴。

上半身已经向后飞出。

第三具仍在狂奔。

下半身向前冲了三步。

上半身却留在原地。

一道相同高度的剑痕。

横过每一具行尸腰间。

全在同一处断开。

噗!

上半身飞出。

下半身跪地。

那一瞬间。

祖祠前方突然跪满了死人。

下一秒。

白火升起。

所有断尸同时化灰。

旧坑里。

仍有腐烂手臂不断伸出。

有尸体刚刚露出头。

有的已经抓住坑沿。

剑痕却已经沿着旧坑一路向下。

黑泥被从中间切开。

一条细白剑线贯穿整条地下尸道。

轰!

旧坑下方瞬间亮如白昼。

那些还藏在黑暗中的行尸。

还没来得及看见地面。

便全部拦腰断开。

密集爆响从地下接连传出。

砰!

一声落下。

旧坑彻底安静。

供桌旁。

一具年轻女尸已经扑到护工面前。

腐烂牙齿距离脖颈不到一指。

护工睁大眼睛。

甚至已经闻到它口中浓重的尸臭。

腰间剑线一闪。

上半身贴着护工头顶飞过。

下半身直直跪下。

护工刚刚瘫坐在地。

面前的断尸便已烧成飞灰。

另一边。

那具断腿男尸仍在扑向自己的孙子。

腐烂双手距离年轻人的脖颈,只差最后半寸。

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两只眼睛里。

却不断涌出黑色尸泪。

剑线从它腰间亮起。

噗!

男尸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重重摔在孙子脚边。

那只腐烂手掌还在向前。

指尖颤抖。

想要最后碰他一下。

可还没碰到裤脚。

整条手臂已经从指尖开始化灰。

腹腔深处。

传出一道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走……”

年轻男人眼泪瞬间涌出。

“爷爷……”

男尸已经彻底散去。

只剩一小撮灰。

落在他脚边。

灵堂前。

旧院里。

废弃花园中。

祖祠侧墙外。

所有尸兽。

所有行尸。

所有被驭尸符强行拉回人间的腐烂尸首。

在同一剑下。

同时断开。

成片白火从断口喷出。

轰!

整座秦家祖宅瞬间被白焰照亮。

火焰只烧尸身。

不碰房屋。

不伤活人。

尸潮成片消失。

黑灰被剑风卷起。

越过白棚。

掠过旧坑。

吹向祖祠。

刚才还挤满死人的秦家祖宅。

转眼只剩空荡荡的青砖。

问北只出了一剑。

一剑之后。

满宅皆空。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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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幡缓缓落下。

秦家祖宅里,没有人说话。

镇玄司执行员仍维持着结印的动作。

护工还瘫在地上。

秦三爷张着嘴。

连呼吸都忘了。

乔小满手里还捏着三枚封煞钉,没来得及扔。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前院。

又看向楚知行。

眼睛一亮。

“楚队。”

“你终于舍得出手了。”

楚知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尸潮处理完毕。”

乔小满快步凑过去。

“我跟你这么多年。”

“满打满算,就没见你拔过几次问北。”

“今天这一剑。”

“算加班福利?”

楚知行道:

“剑匣开启需要审批。”

乔小满一愣。

“你批了吗?”

“没有。”

“那怎么办?”

“写检查。”

乔小满嘴角一抽。

“你一剑把甲级尸潮全清了。”

“现在想的是写检查?”

楚知行将问北垂在身侧。

“程序不能少。”

“尸也不能留。”

罗天成站在旧坑旁。

铜钱之间刚刚拉起的红线,已经被问北剑意齐齐震断。

他低头看了两秒。

默默将铜钱一枚枚塞回口袋。

乔小满转头看向他。

下巴一抬。

“看见没有?”

“我们楚队难得亲自出手。”

“学到了吗?”

罗天成面无表情。

“学到了。”

乔小满挑眉。

“学到什么了?”

“下次他拔剑之前。”

罗天成拍了拍口袋。

“我就不浪费铜钱了。”

停顿一下。

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也知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抢年轻人......啊呸,抢中年人的风头。”

“刚才没出手。”

“主要是给你们楚队一个表现机会。”

乔小满看着他。

“你刚才红线都断了。”

“嘴怎么还这么硬?”

罗天成没有回答。

他望向楚知行手中那柄残缺古剑。

脸色严肃。

刚才那一剑。

无声无息。

却惊天动地。

这宅子里的所有邪物,都逃不过同一道剑锋。

快。

狠。

干净。

没有活口。

没有残尸。

这就是西北御剑楚家的传承。

这就是镇玄司的战斗力。

罗天成暗暗惊叹,不再说话。

白棚上方。

披麻戴孝的百孝魂忽然剧烈扭曲。

尸身被斩。

驭尸命线崩断。

叠在一起的几十张脸同时张开嘴。

“啊——”

凄厉尖啸冲上夜空。

庞大的白色孝衣疯狂鼓动。

像有什么东西想重新将那些亡魂拽回一起。

可就在这时。

问北的剑鸣。

再次从它们体内响起。

嗡——

楚知行没有再出剑。

这是刚才那一剑。

此刻才走到半空。

百孝魂身上的白色孝衣骤然贴紧。

几十张叠在一起的脸上。

同时浮现出一道横贯眉心的剑痕。

一张脸。

十张脸。

所有面孔都被同一道剑痕贯穿。

下一秒。

剑痕骤亮。

轰!

百孝魂当空炸开。

彻底击散。

庞大的白色孝衣瞬间粉碎。

束缚数十道亡魂的黑色命线,一根不剩。

一张张被强行叠在一起的脸,终于重新分开。

数十道残魂从白光中飞出。

像一场倒卷夜空的白雪。

落向秦家祖宅不同角落。

有人落在旧坑边。

有人回到曾经倒下的地方。

有人站在已经化灰的尸身旁。

还有一个孩子魂影。

被剑风送到秦若雪面前。

他身上已经没有孝衣。

脸上也不再叠着其他死者的五官。

只剩下自己原本的模样。

秦若雪仰头看着漫天残魂。

“魂也斩了?”

“没有。”

陈不凡望着那些重新拥有自己面孔的亡魂。

“它斩的。”

“是让死人不得安生的东西。”

风从祖祠前吹过。

数十道魂影缓缓落下。

没有人再披麻。

没有人再跪。

陈不凡收回目光。

“尸身已灭。”

“控制也断了。”

“从现在开始。”

“他们不再是谁的百孝魂。”

“他们只是他们自己。”

祖祠门口。

裴照夜脸上的笑意终于没了。

他显然低估了楚知行。

偌大的尸潮连一息都撑不住。

他右手抬起。

指尖迅速在身前划动。

一道黑色符纹刚刚成形。

问北留下的最后一道剑势已经到了。

没有声音。

裴照夜腰间的黑衣,突然裂开一条笔直细线。

下一秒。

噗!

整个身体从中间断开。

上半身向右飞出。

下半身撞向祖祠门柱。

砰!

秦若雪瞳孔骤缩。

乔小满也愣了一下。

“楚队。”

“不是说留活口吗?”

楚知行没有收剑。

目光死死盯着飞出去的上半截身体。

“没有血。”

众人同时看去。

裴照夜腰部断口处。

只有无数白色碎纸,从身体里喷涌而出。

哗啦啦——

纸片漫天飞散。

每一张纸上。

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福伯】

字迹却完全不同。

老人颤抖的笔迹。

佣人登记时的工整小字。

秦家账本上的墨字。

还有一张纸上。

是秦若雪小时候歪歪扭扭写下的两个字。

【福伯】

二十一年。

无数人喊过的每一声福伯。

都被写进了这具身体。

陈不凡抬手抓住一张碎纸。

指尖轻轻一捻。

纸中立刻传出一道温和声音。

“小姐。”

“慢一点跑。”

纸片在他手中燃成灰烬。

陈不凡抬眼。

“纸命身。”

眼前这个裴照夜。

显然不是真身。

那个站在走廊里和众人对峙的裴照夜,恐怕在启动尸潮之后,便躲起来了。

留在祖祠的,不过只是一具纸身。

那被斩飞的上半截身体。

没有坠地。

它正顺着问北的剑压,直直飞向祖祠右侧的黑色帐篷。

速度快得惊人。

乔小满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

半空中。

半截裴照夜突然睁眼。

腰部断口处。

除了漫天飞散的“福伯”碎纸。

还藏着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黑符。

符纸中间。

只有一个字。

【借】

借锋符。

裴照夜上半身在半空转过头。

苍白脸上没有痛苦。

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楚家的剑。”

“还是这么直。”

他的身体距离黑色帐篷只剩一丈。

“可惜。”

“直线最好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