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死者记录全是假的(1 / 1)

第215章死者记录全是假的(第1/2页)

【雷】

墨字停在《天命录》的空白书页上。

书页自行合拢,落回陈不凡的掌心。

祖祠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知行重新拿起秦三爷保存的黑色笔记,翻到七次雷击记录,将笔记递给乔小满。

“把死者姓名、死亡时间和白事日期全部拍下来。”

乔小满接过笔记。

“继续查他们怎么死的?”

“不。”

楚知行望向祖祠方向。

黑色帐篷没有动静。

“查他们死后去了哪里。”

乔小满脸上的玩笑淡了。

她拿出手机,将七次雷击记录逐页拍下。

楚知行又看向秦三爷。

“大爷,秦家近二十多年的死亡名单。”

“白事账本。”

“遗体交接单、灵车记录、火化证明、墓园收据。”

“能找到的,都拿来呗。”

秦三爷握着手杖。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东西都不在了。”

“剩下多少,拿多少。”

楚知行语气平静。

“证据丢失。”

“本身也是证据。”

秦三爷脸色微僵。

他打出几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

几只落满灰尘的纸箱被抬进祖祠。

族谱增补册。

白事支出账本。

墓园收据。

遗体交接凭证。

骨灰领取单。

最下面,还压着一叠边角发脆的灵车派车单。

秦若雪翻开族谱。

又把族谱上的名字与白事账本逐一核对。

二十多年间。

秦家主支、旁支一共办过五十二场白事。

最年长的九十一岁。

最小的还不到十岁。

几个夭折的孩子甚至没有留下正式姓名。

族谱边角只写着乳名、出生年月,以及简单得近乎敷衍的备注。

【病亡。】

【已葬。】

【白事已结。】

秦若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白孝魂中叫她“姐姐”的孩子。

也许就在这些乳名之中。

她继续向后翻。

五十二场白事。

目前能够在公开记录中形成完整闭环的,却只有二十三人。

剩下二十九人。

有的只有族谱。

有的只有买棺材、订酒席、立墓碑的账目。

还有几个人明明办过丧事,现实系统里却连一份完整的死亡档案都找不到。

但是这五十二场的名单却又能和之前借财罐中的名单一一对上。

楚知行看着两组数字。

“五十二场白事。”

“只有二十三份记录能对上。”

“剩下的。”

“不是没死。”

“是死完以后,被人从记录里拿走了。”

乔小满翻开一本白事账簿。

“棺材、灵车、法事、墓地、酒席……”

“秦家办一次丧事,还挺舍得花钱。”

她翻到结算页。

动作忽然停下。

每场白事的最后,都盖着同一枚私人印章。

【福】

有些印泥已经褪成浅红色。

签字却始终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秦若雪低声道:

“秦家的白事,一直是福伯在管。”

“联系医院,接遗体,找殡仪馆,安排灵车,领取骨灰。”

“最后送进墓园,也是他盯着。”

秦家人只需要披麻戴孝。

哭。

跪。

送葬。

至于尸体离开医院以后,究竟走过哪些地方。

没有人问。

曾经看来,这是忠心。

现在再看。

更像有人主动掌握了秦家每一位亡者离开人世后的最后一段路。

楚知行将五十二名死者的名单、七次雷击记录和历年白事材料全部整理出来。

随后发给林晚晴。

只有一句话。

【查死亡证明、火化数据、灵车路线和骨灰流向。重点核查所有外部经办人。】

消息发出。

楚知行收起手机。

“等。”

乔小满问:

“就这么干等?”

楚知行看了一眼时间。

“你也可以继续拆屋顶。”

乔小满立即坐回椅子。

“突然发现,等待也是跨部门联合调查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罗天成靠在祖祠门边。

“你不是镇玄司的吗?”

“怎么又联合调查了?”

“复合型人才。”

乔小满抬起下巴。

罗天成上下看了她一眼。

“一米五的复合型人才,确实少见。”

乔小满的手瞬间摸向腰间。

“一米五十点六。”

罗天成立刻看向楚知行。

“楚组长。”

“她要违规执法。”

楚知行头也没抬。

“你不属于她的执法对象。”

罗天成松了口气。

乔小满补充道:

“所以打了算私人纠纷。”

罗天成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下午四点。

第一批核查材料传了回来。

第一份。

秦明海。

五年前车祸死亡。

档案显示,遗体于次日上午十一点四十分进入殡仪馆三号火化炉。

可原始运行数据中。

同一时间。

三号炉里已经有另一名死者。

炉门只开过一次。

燃料只消耗过一次。

完整燃烧曲线,也只属于那名死者。

秦明海的火化信息,是当天下午补录进去的。

系统里。

他已经被烧成了骨灰。

现实中。

他根本没有进入火化炉。

乔小满盯着档案。

“谁确认火化的?”

楚知行将页面放大。

遗体交接人的签字栏里,不是福伯。

而是三个陌生的字。

【裴照夜】

秦若雪皱起眉。

“这是谁?”

秦三爷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没有人回答。

第二份记录紧接着出现。

秦志远。

电子死亡证明上写的是突发心梗。

可医院保存的原始病历中,还有一句没有进入正式档案的记录。

【颈部存在不明压痕,建议进一步查明死因。】

这句话被删了。

非正常死亡调查也没有启动。

遗体当晚便被家属领走。

领取人:

【裴照夜】

第三份。

秦明远。

档案显示遗体已经火化。

骨灰也由家属正常领取。

可骨灰盒上的封装编号,属于另一名赵姓老人。

真正属于秦明远的编号。

从未进入殡仪馆的出库系统。

骨灰签收人:

【裴照夜】

秦若雪看到秦明远的名字,脸色骤然变了。

那根从死猫墨团腹中取出的指骨。

上面刻着的。

正是秦明远。

一个早已“火化”的秦家人。

他的手指,却一直留在祖宅里。

第四份。

灵车离开殡仪馆后,临时改变路线。

先回秦家祖宅。

再前往墓园。

改线申请人:

【裴照夜】

第五份。

家属要求棺木封闭,火化前不得再次验尸。

确认人:

【裴照夜】

第六份。

骨灰领取手续存在补签。

补签人:

【裴照夜】

一个陌生的名字。

开始反复出现在秦家死者经过的每一个地方。

医院。

殡仪馆。

灵车。

墓园。

死者不同。

年份不同。

负责单位也不同。

可每当一具尸体从正常流程里消失。

裴照夜就会出现。

乔小满盯着那个名字。

“这个裴照夜……”

“是专门替秦家收尸的?”

秦三爷皱紧眉头。

“秦家没有这个人。”

楚知行看向秦若雪。

“听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

秦若雪摇头。

“难不成是福伯?秦家人一直叫他福伯。”

“没人提过他姓裴。”

就在这时。

新的材料被传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死者记录全是假的(第2/2页)

一张泛黄的身份登记照。

拍摄时间在二十多年前。

照片里的男人还很年轻。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

眉眼温和。

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秦若雪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呼吸停了一下。

秦三爷手中的拐杖重重撞在地上。

乔小满看看照片。

又转头看向祖祠外。

“福伯?”

年轻了二十多岁。

头发还是黑的。

脸上也没有如今那么多皱纹。

可那双眼睛没有变。

楚知行将证件信息放大。

姓名栏里,清清楚楚写着:

【裴照夜】

祖祠中彻底安静下来。

秦若雪盯着那个名字。

“福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

“他叫裴照夜。”

罗天成看着照片。

“照夜。”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来给活人守门的。”

乔小满低声问:

“会不会只是重名?”

楚知行调出照片中的身份号码,又与近年的遗体交接记录进行比对。

号码一致。

签名笔迹一致。

近期留下的联系电话,也与福伯平时使用的号码一致。

没有重名。

也不是冒用。

这个反复出现在秦家异常白事中的裴照夜。

就是福伯。

可下一份资料出现后。

所有人的脸色再次变了。

【秦家旧人员支出记录核查结果。】

【福伯正式进入秦家工作的时间:二十一年前。】

乔小满没立刻反应过来。

“这有什么问题?”

楚知行没有回答。

他打开裴照夜最早出现的一份遗体交接单。

纸张已经泛黄。

边缘还留着医院旧式红章。

日期:

二十三年前。

秦家一名旁支老人病逝。

遗体从医院被人领走。

领取人签字:

【裴照夜】

乔小满脸上的表情僵住。

“二十三年前?”

“可他二十一年前才进秦家。”

秦三爷盯着那张交接单。

嘴唇微微发抖。

“福伯是大哥带回来的。”

“当时只说是个无家可归的年轻人。”

“办事稳妥。”

“可以留在祖宅。”

“我们谁也没查过他的过去。”

陈不凡看着那份早于入职时间两年的遗体交接单。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福伯并不是进入秦家以后,才顺手接管了白事。

顺序正好相反。

“他不是当了秦家的管家以后。”

陈不凡缓缓开口。

“才开始收秦家的尸体。”

所有人看向他。

陈不凡的目光落在裴照夜的名字上。

“他是为了这些尸体。”

“才进了秦家。”

秦若雪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二十一年。

从她记事开始。

福伯就在秦家。

他替她撑过伞。

给她买过药。

在父母不在时守过她的房门。

她一直以为。

这个人是因为忠于爷爷,才留在秦家。

可现在。

裴照夜第一次接走秦家尸体的时候。

他甚至还不是秦家的管家。

傍晚前。

灵车路线的核查结果也被整理出来。

二十年前的车辆没有定位数据。

但派车单、司机里程和油费记录仍在。

多辆负责秦家白事的灵车,实际行驶距离都比正常路线多出二十多公里。

多出的距离。

刚好足够它们从殡仪馆绕回秦家祖宅。

再前往墓园。

近几年的定位记录更加清楚。

至少三辆灵车离开殡仪馆后,没有直接前往墓园。

而是先回到祖宅后山。

最短停留四十七分钟。

最长接近两个小时。

随后才重新上路。

改线申请上的理由完全相同。

【依照家属要求,遗体先回祖宅完成送灵仪式。】

申请人:

【裴照夜】

乔小满抬起头。

“秦家有这种送灵规矩?”

“没有。”

秦若雪摇头。

“至少我从来没有参加过。”

罗天成望向供桌后那片刚刚回填过的地面。

“那就不是送灵。”

“是换货。”

一辆辆灵车驶回祖宅。

进去时。

车里装着秦家的死人。

离开时。

棺材仍是原来的棺材。

可里面装着什么。

没人知道。

楚知行翻开秦承德的葬礼记录。

与其他人相比。

三年前那场葬礼,完整得几乎挑不出漏洞。

死亡证明。

遗体告别。

灵车送葬。

墓园下棺。

封土录像。

宾客名单。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见证。

秦承德确实被抬进棺材。

也确实在所有秦家人的注视下,葬进了墓园。

秦三爷握紧手杖。

“我没有撒谎。”

“白天,我亲眼看着大哥下葬。”

“晚上,又亲眼看见福伯把他送回祖宅。”

祖宅内部监控早已缺失。

但附近道路的旧车辆记录中,仍保存着一条数据。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一辆没有识别到车牌的灰色厢式货车,驶入秦家祖宅侧路。

凌晨两点零九分。

车辆原路离开。

没有驶向墓园。

也没有进入城区。

在祖宅停留了四十六分钟。

时间。

与秦三爷的口供完全吻合。

楚知行在记录中写下四行字。

【秦承德公开下葬流程真实。】

【下葬当晚存在车辆回运。】

【时间与证人口供吻合。】

【遗体替换环节暂时不明。】

暂时没有人提出打开秦承德的祖坟。

现在只能证明。

白天下葬以后。

有一具被当成秦承德的尸体,又在深夜回到了祖宅。

秦若雪忽然抬头。

“黑盒。”

她立刻让秦硕翻找祖祠旧物登记册。

三年前以前。

每次清明、冬至和年祭的记录中,都有同一件物品。

【黑漆木匣一只。】

【祖传旧物。】

【不得移动。】

位置:

【祖祠供桌正中。】

可在秦承德下葬后的第二天。

这条记录消失了。

只是被黑笔划掉。

旁边留下七个字。

【随老爷一同入棺。】

落款不是“福伯”。

而是完整的名字。

【裴照夜】

秦三爷的脸色彻底白了。

“就是这个盒子。”

“那天晚上。”

“他把盒子压在大哥身上。”

“连人带盒。”

“一起放进了黑棺。”

晚上七点十二分。

林晚晴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第一轮核查结束了。”

陈不凡站在祖祠门口。

“说结果。”

“秦家五十二场白事。”

“目前能确认的,至少有十七具尸体没有真正进入火化炉。”

林晚晴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裴照夜第一次出现在秦家遗体交接记录里,是二十三年前。”

“比他进入秦家,早了整整两年。”

陈不凡看向祖祠深处。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楚知行将十七份异常记录铺在供桌上。

遗体领取。

火化确认。

灵车改线。

骨灰签收。

所有关键环节的签字栏里,都是同一个名字。

【裴照夜】

最早一份。

二十三年前。

最近一份。

三年前。

乔小满盯着那些签名。

“二十三年。”

“他一具都没漏。”

她缓缓转头,看向供桌后那片回填过的地面。

“他到底是在替秦家办白事……”

“还是在替那口棺材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