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看着怀里的卡莲。

他张了张嘴，没有话语。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张苍白的、安详的、嘴角还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容。

像是只是沉睡。

火焰在周围燃烧，崩坏兽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只突进级崩坏兽发现了他们，猩红的眼眸锁定目标，俯冲而下——

奥托浑然不觉。

他的世界只剩下怀里这具正在变冷的身体。什么崩坏，什么天命，什么世界的存亡——

都不重要了。

唰——

一道紫色的光芒闪过。

那只崩坏兽在距离他们三米处的半空中，骤然僵住。冰晶从它的甲壳缝隙中疯狂生长，像是某种贪婪的、正在吞噬生命的藤蔓，眨眼间便将它彻底包裹——

咔嚓。

冰雕坠落，在青石地面上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粉末。

……奥托。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近乎颤抖的——

重量。

奥托缓缓抬头。

黑色的斗篷在火光中轻轻晃动，白色的长发被热浪撕扯成凌乱的弧线。紫色的眼眸里映着这片燃烧的废墟，也映着他怀里那个再也不会醒来的——

白色的身影。

林……梦……姐……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脆弱的——

希冀。

她来了。

她一定……有办法的。

林梦看着奥托。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个失去气息的卡莲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怒色，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某种沉寂了数万年的、冰冷的锋芒——

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看向周围那些正在逼近的崩坏兽群。突进级，骑士级，圣殿级——猩红的眼眸在火光中闪烁，像是一群发现了猎物的、兴奋的狼群。

一个字。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周身的崩坏能却汹涌而出，不是狂暴的，不是炽烈的，而是某种更加冰冷的、更加纯粹的——

威压。

那是上位者的气息。是崩坏本源对子民的、绝对的、不可违抗的——

命令。

崩坏兽群僵住了。

它们的甲壳在颤抖，猩红的眼眸里闪过某种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近乎恐惧的——

茫然。

一只、两只、三只——它们开始后退，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赶，朝着与林梦相反的方向——

溃散。

可林梦没有停。

寒气从她的脚下蔓延，像是一张正在缓缓展开的、透明的网。所过之处，地面覆上薄冰，火焰冻结成晶莹的冰晶，空气凝结成细碎的霜花——

砰——！！！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崩坏兽，在瞬间被冻结成冰雕。然后，在某种更加狂暴的、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下——

碎裂。

化为齑粉。

冰晶在火光中闪烁，像是某种无声的、关于毁灭的——

葬礼。

林梦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她只是蹲下身子，黑色的斗篷在地面上铺展开来，像是一朵正在缓缓凋零的、黑色的花。

……抱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被火焰的咆哮吞没。

我来晚了。

奥托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从小到大一直照顾着他们的姐姐。这个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的、温柔的存在。这个他以为无所不能的——

神明。

林梦姐……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某种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近乎疯狂的——

执念。

你能救卡莲的，对不对？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像是要将怀里的卡莲递向她，又像是在祈求某种不可能的——

奇迹。

你那么厉害……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怕一旦停下，就会让某种东西彻底碎裂。

你一定能救她的……你一定能……

对不起，奥托。

林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让他心口发紧的、近乎冰冷的——

清晰。

我救不了卡莲。

她看着奥托那祈求的眼神，不忍直视地转过头。紫色的眼眸望向远处那片燃烧的废墟，望向那些正在缓缓飘落的、晶莹的冰晶——

拳头在微微握紧。

指甲嵌入掌心，带来刺骨的疼痛。可她却像是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死死地——

攥着。

她说谎了。

她有办法救卡莲。甚至在卡莲临死前，她就已经来了——站在虚数空间的裂缝边缘，看着广场中央发生的一切，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被贯穿，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崩溃，看着——

生命在流逝。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卡莲的死已成定局。如果她强行救治，这个世界的轨迹将会被打乱，因果的链条将会断裂，无数的世界线将会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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