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佩尔西亚皱眉。

她弯腰收拾着桌上被炸飞的图纸和书籍，准备将这次失败的实验记录归档。

克兰没有直接回答，他将那块碎屑放在桌上。

“佩尔西亚馆长，您刚才说，魔力在回路中运行会产生排斥力，回路间距过窄，就会互相撕扯，最终破坏载体，对吧？”

“是的，这是符文学的基础。”佩尔西亚回答，不明白克兰为什么还要重复这个失败的结论。

“那如果……”

克兰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画出一个简易的微缩符文阵列。

“我们把这个‘破坏’的过程，当作我们的‘目的’呢？”

佩尔西亚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我们只需要它在接触魔力的瞬间，立刻达到排斥力的临界点。”

“让内部的魔力冲突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大化。”

“然后……”

克兰突然将紧握的左手张开。

“砰。”

图书馆里一片死寂。

佩尔西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颠覆……亵渎。

这是她脑海中仅剩的两个词。

符文，是引导世界本源力量的精妙艺术，是学者们探索真理、改造世界的工具。

可克兰的方案，从设计之初，就只有一个目的——破坏。

这是一种纯粹为了破坏而生的可憎技术。

但作为学者的理性，又驱使她的大脑剖析这个疯狂思路的可行性。

利用魔力场排斥力制造微观层面的结构崩塌，从而引发宏观层面的能量释放。

逻辑上，完全成立。

简单、粗暴，且有效。

佩尔西亚的声音透着一丝艰涩：“克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克兰的目光平静，“我知道这和你一直以来接触的知识相悖，但它只是一件武器。”

“可这不一样！”佩尔西亚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不是普通的武器！克兰，你想过没有？”

她指着那张图纸：“仅仅这么一点魔力造成的破坏就差点毁掉整座图书馆，如果是浮空岛那么庞大的反重力符文爆炸，足够把整个城市都夷平！”

“我当然想过。”克兰的回答很平静，“正因为如此，我才更需要把它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一旦你的理论付诸实践，它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只有破坏。”

“佩尔西亚，手里没剑，和有剑不用，不是一回事。”

克兰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而那个伪神基萨斯……他所拥有的力量，包括那座虚空监牢，远比这要可怕得多。”

看着沉默不语的佩尔西亚，克兰又把目光转向莉雅。

她虽然也同样沉默不语，但如果非要让她选择，她只会无条件信任克兰。

佩尔西亚看着克兰，又看了看一旁脸色苍白的莉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妥协了。

“好吧。”

“这个课题，我可以作为‘高危试验’进行独立研究。克兰，我会帮你完善它的理论，并找出最稳定可控的符文回路。”

克兰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但是，”佩尔西亚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决，“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从今天开始，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晓。”

……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并没有多少暖意。

但走在冷杉领宽阔平整的石砖大道上，莉雅却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看着因实验失败而有些失落的莉雅，克兰牵起她的手，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并肩走在街上。

和一年前相比，冷杉领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泥泞的土路，被坚硬平整的制式石板取代。

道路两旁，一栋栋崭新的高层楼房依次耸立。

工坊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齿轮运转声，街角餐厅的烟囱里冒着诱人的食物香气，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兽人孩子和人类孩子追逐打闹着跑过街角。

这里不再是那个死气沉沉的边境小镇，而是一座真正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新城。

克兰和莉雅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逛着，这是他们第一次能够慢下来，静静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路过市中心的时候，克兰忽然停下了脚步：

“莉雅，我不久前对冷杉领大市场进行重新规划了，要不要趁现在一起体验一下？”

“好呀！最近忙着陪佩尔西亚前辈研究符文，还真的好久没和你一起逛过了呢。”

相比先前的冷杉领大市场，经过装修改造、分区优化，以及一系列升级后的大市场，现在更应该被称为“超市”才对。

克兰从门口推来一个带轮子的铁篮子，走到莉雅面前。

“这是？”莉雅好奇地摸了摸这个新奇的造物。

“购物车，看到喜欢的，就往里面丢。”克兰解释道。

莉雅试探性地推了一下，轮子骨碌碌地滚动。

“要是小刻跟来了，她一定会吵着要坐进车筐里的。”

这是克兰照搬前世超市的模式建立起来的新市场，将各种物品分门别类地摆放在货架上，明码标价，自由选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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