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距离伊尔莎带着特纳住进冷杉领的收容站，快要过去一个月了。

伊尔莎坐在床沿，看着弟弟捧着半碗麦粥小口小口地喝。

特纳的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晃晃，不像半个月前，连抬起勺子的力气都没有。

“姐姐，你今天要出去吗？”

特纳抬起头，嘴角沾着一圈粥渍。

“嗯，看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伊尔莎伸手替他擦掉，“我得去问问工作的事，咱们一直赖在这里总不好。”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行，你在这儿等着。等我找到住处和工作了，我们再一起离开。”

特纳无奈地垂下眼睛，没再说话。

伊尔莎蹲下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在这儿乖乖待着，别乱跑。”

“我知道。”特纳点点头，又小声问，“姐姐，我们以后还会回罗金城吗？我有点想念我的那些朋友了……”

伊尔莎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弟弟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脑子里闪过冰原、嚎叫、还有那个塌陷的岩穴。

“不会。”她说，“再也不会了。”

做完这些，伊尔莎站起来，把空碗洗净收好，然后走出门外。

收容站的负责人，一个和善的老人，正在院子里晒被子，见她出来便招了招手。

“伊尔莎，快过来。”

她走过去，老人指了指晾衣绳上那床浅灰色的被褥。

“这床被褥送给你们，等你们搬出去的时候可以带上。”

老人说，“另外，你要找工作的话，劳务登记处在城东主街，走到头右转第三间，门口挂着蓝牌子。”

伊尔莎的动作停住了。

“您……已经知道了？”

“领主大人昨天交代过了。”

老人笑了笑，“你也别多想，这里不会赶人，你要是愿意继续住下去也可以。”

伊尔莎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您，这段时间实在是麻烦您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领主大人吧。”

老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祝你一切顺利。”

……

冷杉领的主街远比伊尔莎想象中的还要热闹得多，她走在大街上，路边有几个兽人正嘿咻嘿咻地扛着木箱往铺子里搬。

人类店主站在门口，笑着跟他们说着什么。

这一幕让她停下了脚步。

在罗金城，兽人是最低等的奴隶，只能像牲口一样在外面候着。

“请让一让！”

身后传来吆喝声，伊尔莎赶紧侧身。

一辆装满麻袋的板车经过，车夫是个长着狼耳朵的兽人，嘴里叼着根草茎，哼着她听不懂的曲调。

街边有个热气腾腾的早餐铺，排队的队伍里有人类，也有兽人。

“5冷杉币一碗！大块肉配面，热乎着呢！”

伊尔莎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咽了口唾沫，转身继续走。

劳务登记处的蓝牌子很显眼，伊尔莎很轻松就找到了。

她小心地推开门，屋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你好，请问你是来找工作的吗？”女人问。

“……是。”

“过来坐吧，登记一下信息就行。”

伊尔莎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周围陌生的陈设感觉有些局促。

“姓名？”

“伊尔莎。”

“年龄？”

“十七。”

“会干什么？”

伊尔莎沉默了一下。

“挖矿。”

女人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些惊讶，然后点点头，在登记册上写着什么。

“识字吗？”

“不识字。”

“有没有受过伤？”

“……腿上有旧伤，不影响走路。”

女人写完最后一笔，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纸，然后盖上了印章。

“嗯，综合来看我建议你去矿井那边工作。这是住房分配单，这是工资预支说明。”

她把纸递过来，“租金从首月工资扣，工伤医疗费用领地承担。押金不用交，拿分配单去房东那儿领钥匙。”

伊尔莎感觉脑子空了一下。

她盯着那两张自己一个字也看不懂的纸，怀疑自己听错了。

“……真的不要押金？”

女人笑了。

“领主大人说了，要让每个愿意劳动的人都有栖身之地。”她推了推眼镜，“你可以先去看看房子，不满意再回来换。”

伊尔莎的手指颤抖着接过那两张纸，喉咙发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还有事吗？”

“没有了，谢谢……”

“那就去吧。城东新建的工人住宅区，不识字的话，随便问个人都能给你指路。”

伊尔莎攥着那两张纸，脚步虚浮地走出了登记处。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谢谢。”

女人摆摆手，头也没抬，继续写着什么。

……

城东的工人住宅区是一片崭新的三层小楼，外墙刷着白色涂料。

伊尔莎一路问，终于找到了二号楼左侧第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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