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翅膀在夜空中收拢，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黑石城堡的中庭。

克兰从龙背上跃下，拍了拍小白冰凉的脖颈。

“小白，今晚干得不错，回去休息吧。”

小白愉快地甩了甩尾巴，将地面的积雪扫开一大片，正准备起飞返回自己的小窝。

克兰抬头，却发现莉雅房间的窗户，灯还亮着。

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自我安慰，应该是莉雅忘记熄灯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打算翻窗回房间。

“克兰。”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中庭的阴影里传来。

克兰的脚步当场钉在原地。

月光下，莉雅就站在石阶上，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

银色长发在夜风里飘动，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她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

小白可爱滴捏

完了。

克兰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精灵的脚步天生无声，他根本没察觉到那里有人！

他缓缓转过身，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

“莉雅，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莉雅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小白身上。

小白庞大的身躯一缩，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两只前爪乖巧地并拢，尾巴尖都不敢再动一下。

“我倒是也想问你呢，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克兰清了清嗓子，感觉喉咙有点干。

“那个……我带小白出去转了转。”

“只是转了转？”

莉雅歪了歪头，语调平平。

“嗯，我看小白晚上睡不着，就带它出去兜了一圈风。”

小白亦未寝……克兰的谎话编得自己都快信了。

莉雅点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她走下台阶，一步步朝克兰走来。

“那么，你们去哪儿兜风了？”

“就……北边那片山脉。”

“北边？”

“对，北边。”

莉雅缓缓上前，很快站定在克兰面前。

她抬起手，伸向克兰的肩膀，轻轻拂去他肩上的一点焦黑碎屑。

莉雅将那片碎屑放在掌心，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那这是什么？怎么闻起来有股焦糊的味道？”

克兰低头看去。

一小片烧焦的布料，残留着雷元素逸散后的焦糊气味。

该死！是卡迪尔的衣物碎片……

“可能是……风吹过来的。”克兰的声音自己听着都虚。

莉雅抬眼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克兰感觉自己先前面对满城的敌方守军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莉雅……”

“你们去格林尼沃了，我说得对吗？

我记得我在洗漱前，你还在看北境的地图。除了那里，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大半夜和小白出门的。”

莉雅的语气很平静。

却让克兰所有准备好搪塞的理由，在她的目光下瞬间瓦解。

克兰沉默了许久，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对。莉雅，外面冷，有什么事我们先进屋再说，好吗？”

“我冷，难道你就不冷？”

莉雅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双手抱在胸前，一动不动。

克兰僵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小白悄悄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噜声，像是在替他求情。

“还有你，小白。”

莉雅的视线扫了过去，“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你要是出了什么危险，我要怎么和你的母亲交代？”

小白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了，连忙无辜地眨了眨冰蓝色的龙瞳，喉间发出委屈巴巴的低呜，脑袋垂得更低了。

“莉雅，我……”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莉雅打断了他，“你是怕我担心，觉得我有身孕所以不告诉我，对不对？”

克兰沉默。

“可是克兰，我更怕你一个人去冒险。”

莉雅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颤音。

“多少次了？每次都是你冲在最前面，而我只能在后面远远看着你？”

“我没有……”

“不，你有，而且已经不止一次了。”

莉雅抬起头，她的眼眶已经完全红了。

“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自己扛。克兰，我可是你的妻子，不是需要你护在身后的孩子。”

克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手，想去抱她。

莉雅却退后一步，避开了。

“我生气了。”

她别过脸，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莉雅……”

“我真的生气了。”莉雅的肩膀微微耸动。

克兰站在那里，忽然感觉自己有些手足无措，这样的场面他实在应付不来。

“对不起。”克兰低声说，“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你只是觉得这件事你能轻松搞定，所以没必要告诉我。”莉雅替他说了出来，“我说得对不对？”

克兰无法反驳。

她说的全对。

“可是克兰，没有人会一直好运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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