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无名碑总算干了件人事(1 / 1)

第503章无名碑总算干了件人事(第1/2页)

随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呼唤,四周的墙面也传来刮擦声。

一块原本空白的陶牌上,灰泥自行鼓起,歪歪扭扭挤出了一个“肖”字。

肖勇右肩也随之发硬。

灰白泥壳从衣领下钻出,贴着他的脖颈缓缓向上爬。

皮肤被撑得发痛,偏偏又抠不下来。

“千万别答应,也别碰那些陶俑。”

刘年按住肖勇拔枪的手,抬头看向两侧。

陶俑的嘴还在开合。

有刘局的声音,也有老李的声音。

它们轮番叫着肖勇,音调、停顿,甚至连喘气都学得分毫不差。

“它们在给你上名册。”

刘年指向那块陶牌。

“名字写完,你就会变成它们的祭品。”

肖勇侧过脸看了一眼肩头。

泥壳已经盖住半边衣服,里面还在发痒,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准备钻出来。

“那就先毁了名册。”

他挣开刘年的手,抬枪便射。

枪声震得甬道灰尘簌簌落下。

进来之前,仅剩的几发子弹早被刘年开了锋。

经过阳煞开锋的朱砂弹击中陶牌,当场粉碎。

墙上的“肖”字也跟着断成数块。

肖勇肩头的泥壳停住了。

然而,只停了一会儿。

旁边的墙砖开始变白,砖面向外凸起。

新的陶牌成形,那个“肖”字重新浮现,紧接着又多出一笔横钩。

“操!”

肖勇压下枪口,没再浪费子弹。

刘年看懂了。

陶牌只是承载名字的东西。

只要皇陵还认得肖勇,这条甬道里处处都能成为名册。

“老黄,把豆子压上去。”

“哎!”

老黄抓起一把黄豆,快步冲到墙边。

豆子刚贴上陶牌,便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浓重尸气被吸进豆皮,那些黄豆迅速变黑,表面鼓出裂口。

陶牌上的笔画慢了下来。

但也只是慢了。

灰泥仍在一点点延伸,肖勇的名字迟早会被写完整。

更麻烦的是,另一侧墙壁也响了。

“黄德贵。”

陶俑叫出了老黄的大名。

老黄手臂一抖,差点把豆子全撒出去。

他平日里一直被人叫老黄或者是黄半仙,许久没人喊过这个名字了。

墙上又长出一块陶牌。

“老弟啊,我这边也有!”

“就当没听见!”

刘年拉着老黄后退,自己走到空白墙砖前。

既然皇陵靠名字夺人,那就让它先来夺他的。

他抬起手掌,按在墙面上。

砖缝中的尸气立刻聚拢过来,顺着他的指纹向墙内钻。

片刻后,一块属于他的陶牌慢慢挤出墙体。

刘年盯着陶牌。

墙里传出摩擦声。

那声音越来越密,似乎有许多看不见的手,正在翻找一份根本不存在的名册。

然而,陶牌始终空着。

别说名字,连一道笔画都落不下来。

刘年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笑。

无名碑抹去了他的身份,也抹掉了他在世间留下的所有痕迹。

如今的他能走,能说,也能杀鬼。

可对九都皇陵的规则而言,世上根本就没有刘年这个人。

“这破碑,总算干了件人事!”

刘年咬破指尖,将白金色阳煞逼入血中。

他先在自己的空白陶牌上抹了一道,又将指尖按向肖勇的陶牌。

阳煞血碰上灰泥,火苗贴着名字烧过。

那个即将写完的“肖”字晃了几下,边缘逐渐模糊。

无名碑留在刘年身上的规则,竟顺着血暂时盖住了肖勇的身份。

肖勇肩头的泥壳接连脱落。

掉下来的灰块尚未落地,便散成了粉末。

“还能这么用?”

老黄抱着发黑的豆子凑过来。

“我也是刚知道。”

刘年没有装腔。

他以前只想着毁掉拘魂幡,让所有人重新记住自己。

现在看来,这份规则带来的也不全是坏处。

皇陵想靠身份吃人。

偏偏他早已被世间除名。

刘年把阳煞血涂上老黄的陶牌。

“黄德贵”三个字随之散开,笔画挤成一团,最后只剩一片灰白污迹。

两块陶牌失去目标。

甬道内的呼喊顿时乱了。

陶俑先是叫肖勇,随后又叫老黄。

叫着叫着,它们开始彼此呼喊。

“张忠。”

“赵禄。”

一个又一个埋葬多年的名字从它们口中冒出。

有些陶俑听见自己的名字,竟缓慢抬头。

另一些则转过身,嘴里开始复述对方的名字。

墙面随之长出大片陶牌。

名字互相覆盖,规则彻底乱成一团。

“走!”

刘年抓住机会,率先冲向甬道深处。

肖勇护着老黄跟上。

三人从陶俑中间穿过时,数只灰白手掌朝他们伸来。

可那些手刚碰到阳煞血留下的气息,便失去了目标,只能胡乱抓向旁边。

混乱很快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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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俑互相撕扯,争抢着墙上的姓名。

更多陶牌从砖缝中冒出,挤压得墙皮不断脱落。

刘年没有回头。

他的阳煞血正在变淡。

这种借用无名规则的办法只能维持片刻。

再拖下去,皇陵迟早会重新锁定肖勇和老黄。

三人冲出夺名甬道,前方出现一座石室。

石室尽头并排立着两扇门。

左门漆成暗红色,上面刻着一个“生”字。

门缝后透着昏黄灯光,还传来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有人吗?”

“救救我,我还活着!”

右门发黑,上面刻着一个“死”字。

里面没有呼救,只有重物擦过地面的声音。

拖一阵,停一阵,听着像有人正在搬运棺材。

老黄擦掉额头上的汗。

“一个生门,一个死门。”

肖勇打量着门框,没有靠近。

“在这种地方,门上写什么都不能信。”

“对。”

刘年蹲下检查地面。

生门前有杂乱脚印,死门前则散着棺材钉。

两边都有人为留下的痕迹,摆明了在等闯入者选择。

老黄从口袋里取出三枚铜钱。

“今天这半卦,我本来想留到最危险的时候。”

他看了看两扇门。

“再留,恐怕也没机会用了。”

老黄合拢双手,低声念了几句,随即将铜钱撒在地上。

两枚铜钱分别滚向生门和死门。

最后一枚却立在石缝中,既没倒向生门,也没倒向死门。

老黄蹲下来,反复确认。

“嘶!奇怪。”

“卦象怎么说?”

“这意思是......哪边都不能走?”

刘年转头看向石室。

正门已经摆出来了,皇陵却不让他们选。

或者说,摆在眼前的两条路全是死路。

楚凌霄骑着永夜停在生门前,观察门框上残留的刻痕。

“主公,九都皇陵等级森严。”

“帝王走御道,百官走臣道。至于获罪之人,他们不配从正门进陵。”

刘年顺着她的提醒看向四周。

御道?臣道?

罪臣不配走正门......

莫非除了这两个门,还有其他的进口?

他的视线落在石室两侧跪伏的陶俑上。

这些陶俑比甬道里的更矮,底座也更宽。

最靠墙的一具陶俑,膝下积灰的颜色稍浅,像是被人挪动过。

刘年走过去,扣住底座边缘。

“来帮忙!”

肖勇立刻上前。

两人同时发力,陶俑底座擦着地面移开。

后方没有墙砖,只有一块被灰泥封死的石板。

老黄用黄豆贴上去试了试。

豆子没有发黑。

“里面没尸气。”

刘年抽出桃木剑刮开灰泥。

石板后露出一条低矮通道,入口上方还留着两个被凿坏大半的古字。

罪臣。

刘年收回桃木剑。

“走这边。”

肖勇看了看那条通道,又看向空无一人的石室。

刚才刘年明显听见了什么。

而且在夺名甬道里,那串突然出现的马蹄印,也绝不会凭空产生。

“你身边是不是有人?”

肖勇问得很直接。

刘年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实话。

“有。”

“信得过吗?”

“信得过,她是......”

“那就够了!”

肖勇俯身钻入罪臣道,没有继续追问。

老黄紧跟着进去。

刘年走在最后,顺手将陶俑底座推回原位。

生门后的呼救声顿时停下,死门里的拖拽声也消失了。

两扇门同时向内开启。

门后空空荡荡,只有两排立着的无脸陶俑。

罪臣道十分狭窄,墙壁两侧布满凿痕。

刘年只能侧着身子往前走,桃木剑不时碰到石壁。

通道走出不远,前方忽然传来机括声。

一杆生锈长矛从墙内猛然刺出,直取刘年后心。

“不好!”

刘年大叫一声,可通道太窄,他根本没地方躲避。

就在长矛距刘年后心近在咫尺时,突然定在了空中。

楚凌霄不知何时,已经下马,来到了刘年身前,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抓。

便将长矛抓在了手里。

肖勇眼神闪动,立即回身举枪。

他看不见楚凌霄,却能看见那杆长矛悬在空中。

紧接着,厚重甲片的碰撞声从刘年身旁响起。

“没事!继续走!”

刘年抬了抬头,大声喝道。

楚凌霄单手发力。

咔嚓一声,长矛从中折断。

断裂的矛头落在地上,沿着石阶滚入黑暗。

下一刻,军鼓声从罪臣道深处传来。

咚!

咚!

咚!

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通道两侧,隐约有一排排披着尸发铠甲的陶俑士兵,同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