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夏念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翻了几次身，被子掀开又盖，盖了又掀，怎么都合不上眼。

旁边的顾北一呼吸平稳，一呼一吸都匀匀的，早睡沉了。

夏念念听着他的呼吸声，躺了一会儿，还是坐了起来。

她闪身进了空间。

脚刚踩上空间的草地，一道灰色的影子就从别墅门口蹿了出来。

啾啾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路狂奔过来，跑到夏念念脚边猛地刹住，两只后腿一蹬，前爪往前一扑，直直地往她怀里蹿。

夏念念伸手接住，托着它的小身子往上一掂。

啾啾，你是不是天天在偷吃？这体重一天比一天重，我快托不动了。

啾啾不服气，嘴里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它每天在空间里除了吃喝就是玩乐，连个追着跑的对象都没有，不胖才怪。它把脑袋往夏念念胳膊上蹭了蹭，两只圆眼睛往上翻着看她。

想出去玩，倒是让我出去啊。

老大，啾啾在她手掌里换了个姿势，后腿一蹬蹦到了沙发靠背上，尾巴高高翘着，你是不是要给我安排任务？让我出去好好减减肥？

夏念念看了它一眼。

切，想出去玩就说，别绕弯子。

啾啾的尾巴摇了摇，缩着脖子往沙发背上一蹲，不吭声了。

夏念念想起来今天在黑市给啾啾买的那只松鼠小碗。那只小碗是陶瓷的，白底子，上面画着一只小松鼠抱着松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跟啾啾长得有七八分像。

她从仓库里把碗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看，给你买的碗，喜不喜欢？

啾啾趴在沙发背上往下看，脑袋凑近了，鼻尖都快贴到碗沿上了。碗面上的小松鼠画得活灵活现的，尾巴翘着，黑眼珠亮晶晶的。

啾啾盯着看了几秒，忽然从沙发背上蹿下来，围着茶几转了两圈，两只前爪搭在碗沿上往里看，然后仰起脑袋看看夏念念，又低头看看碗，尾巴尖都在抖。

夏念念看它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觉得这个碗买得值了。

以后你喜欢吃的坚果可以放碗里，不用到处乱埋了。

啾啾蹦了一下，两只爪子往前一伸，嘴里叫了两声。

谢谢老大！老大我最爱你了！

叫完这句话它就蹿了出去，四条腿蹬得飞快，一口气跑到院子门口那棵核桃树下，后腿一蹬跳起来，爪子抓住树枝，整个身子吊在上面晃了两下，摘下来两颗核桃，又跳下来跑回茶几边上。

它把两颗核桃小心翼翼地放进碗里，又跑出去摘，来回跑了三趟，碗里堆了五颗核桃，堆得冒了尖，最上面那颗滚了一下差点掉出来，被它用脑袋顶回去了。

老大你看！能放好多果子！

夏念念往碗里扫了一眼，五颗核桃就把碗塞满了。看啾啾这么宝贝这只小碗，她心里合计着，下次去黑市再买个大一点的给它。

闲不住，她去二楼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了居家服下来，拍了拍腿侧。

啾啾，走，巡视去。

啾啾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她脚后。

黑土地上的菜都熟了，青菜一片一片长得又大又绿，叶子厚墩墩的，夏念念弯腰随手掐了一片放进嘴里，甜滋滋的，没什么苦味儿。

黄瓜架子上挂着一根根长条条的黄瓜，顶花带刺，她挑了一根，拧下来，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咬了一口。

清甜，脆生，汁水在嘴里炸开。

之前种下去的那批果树也挂了果。苹果树上的苹果一个个拳头大，圆滚滚的，红得均匀。水蜜桃树上的桃子粉扑扑的，颜色匀称得不像真果子。夏念念摘了一个，跑去水池边用灵泉水冲了冲，咬了一大口。

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伸手擦了一把。这个桃子又甜又软，比她从前在市面上买过的所有桃子都好吃。

她第一次种水果就种出这么像样的，心里挺得意。

走到面板面前，她按了一键收获。仓库里各种作物堆得冒了尖，青菜摞着青菜，果子摞着果子，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都快堆到仓库顶了。这些东西够她吃好几辈子都吃不完。好在空间仓库的东西放多久都不会坏，她也不急着往外清。

啾啾跳上一棵苹果树，爪子扒着枝丫，伸长脖子往仓库那边瞅了一眼，又跳下来了。它对这些果子没兴趣，闻闻味儿还行，让它吃它可不干。

回到别墅里，夏念念坐在沙发上，把白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会儿孙家那几口人肯定已经发现孙茜不见了。再往回想想白天那几个人带他们在城里绕了两个多钟头的冤枉路，就算是傻子也该琢磨出不对味来了。

孙家人现在应该是又慌又怕，既怕孙茜跑出去乱说，又怕外人掺和进来查出当年的事。

她得给他们再添一把火。火添得够大，他们心里那根弦绷不住了，才会露出马脚来。

夏念念转头看向蹲在茶几上的啾啾。

啾啾，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啾啾正在把碗里那几颗核桃重新摆位置，摆得整整齐齐的，听见这话脑袋抬起来，两只耳朵竖着。

夏念念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往上挑了挑。

啾啾一看她那个笑，尾巴毛都炸了一瞬。老大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是有人要倒霉了。它还有点期待，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被老大盯上了。

夏念念朝啾啾招了招手，啾啾跳到她肩膀上，把耳朵凑过去。

夏念念贴着它的耳朵说了很久，说一阵停一阵，又嘱咐两句，再接着说。

说完了，她从仓库里摸出一个录音机。录音机巴掌大小，黑壳子，上面有几个按键，拨动一下就开了。

你去孙家，找到孙老头和孙老太住的屋子，把这个声音放给他们听。夏念念按了一下播放键，录音机里先是一段沙沙的杂音，然后响起来一阵婴儿哭声。

那哭声尖细，断断续续的，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在夜里听来有点瘆人。

夏念念又按停了。

等他们吓得差不多了，你就把他们说话的声音录下来，一句都不要漏。

啾啾把录音机抱在胸口，两条短胳膊箍得紧紧的。

老大放心，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