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全宁血战三!(1 / 1)

盾阵在前,冲车居中,云梯在盾阵后方被步卒们扛着推进。

投石机开始发射,石弹越过阵列头顶,朝城墙方向砸过来,在城墙上砸出一片沉闷的轰鸣,碎砖和灰浆朝四面飞溅。

沐英蹲在垛口后面,石弹从他头顶上方掠过,带起的风把他甲胄边缘的皮绳吹得剧烈晃动着。

他没有动。

等冲车过护城河再放箭。他的声音在石弹的呼啸声中依然稳得像一块铁:弓弩手听令,射冲车平台上的弓弩手。不射推车的步卒,不射盾阵,只射平台上的弓弩手。

滚木听令。云梯架到垛口跟前再推。一架云梯用一根滚木,不要多砸,不要少砸。每一根滚木都要砸中目标。

热油听令。等本帅喊倒油的时候再倒。不倒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动铁锅。

命令沿着城墙传下去。

那些明军士卒在石弹的轰鸣声中弯着腰快速移动着,按照命令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弓弩手把箭矢搭在弦上,等着冲车过河。

滚木手把第一排滚木从垛口后方抬到了垛口边缘,手按在滚木面上,等着云梯架上来。

热油手蹲在铁锅旁边,用长柄木勺搅动着锅中正在缓慢加热的油液。

阵列在逼近。

冲车越过了护城河。

浮桥在前三天已经被架通了大半,剩下的缺口在清晨被秦军工兵用木板快速补上了。

冲车的木轮碾过浮桥板面,发出沉闷的轱辘声,像一面被持续敲响的巨鼓。

第一辆冲车抵在了城墙根下。

平台上的弓弩手开始朝城墙倾泻箭矢,距离极近,箭矢几乎贴着城墙垛口的平面射过来,钉在盾牌面上的声响密集得像一场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放箭!

沐英的声音在石弹的轰鸣声中炸开。

城墙上的明军弓弩手同时松开了弓弦。箭矢从垛口后面倾泻下去,射向第一辆冲车平台上的秦军弓弩手。

有人中箭从平台上栽落下来,砸在城墙根下的泥地上。

可更多的冲车正在过河。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冲车一辆接一辆地越过了护城河,在城墙根下排列成一排。

平台上的弓弩手数量加起来超过五百人,箭矢持续不断地倾泻在城墙上。

云梯也开始架设了。

前排的盾阵掩护着扛云梯的步卒靠近了城墙根,云梯被立起来,顶端搭在垛口边缘,铁钩扣住了砖缝。

秦军士卒开始攀爬。

滚木!

沐英的声音再次炸开。

滚木从垛口推下去,砸在云梯中段的秦军士卒头顶上。

有人惨叫着坠落,有人被滚木撞断了攀爬的手臂,从梯子上翻倒下来。

一架云梯被砸断了中段的横杠,整个坍塌下去,上面的士卒像被抖落的果实一样摔落在城墙根下。

可更多的云梯正在架设。

三架。五架。十架。

秦军的阵列像一片正在持续涌动却没有尽头的灰色潮水,冲车、云梯、盾阵、弓弩手,所有的攻城力量全部压在了东南角这一段不到百丈的城墙上。

沐英在垛口后面快速移动着,从这架云梯赶到那架云梯,从这段垛口赶到那段垛口。

他的佩刀出鞘了,刀刃上挂着从那些翻越垛口的秦军士卒身上劈下来的血渍。

一名秦军百夫长翻过了垛口,手里的长矛刺向蹲在垛口内侧的一名明军校尉。那校尉来不及起身,长矛尖已经到了他面前。

沐英从侧面冲过来,佩刀横扫,把那杆长矛从中截断,断掉的矛尖擦着校尉的肩甲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城墙砖面上。

他的第二刀没有停,直接劈进了那秦军百夫长的咽喉。刀锋切入皮肉和软骨的声响在近处格外清晰,像一把铁刀斩断了一根被冻硬的萝卜。

那百夫长的身体朝后仰倒,翻过垛口坠落下去。

沐英没有停。他继续朝下一段垛口移动,靴底踩在被血浸透的砖面上,每一步都带着暗红色的水渍。

热油!西段垛口!云梯太密了!倒油!

城墙上的热油手把铁锅端起来,长柄勺子舀起滚烫的油液,朝垛口下方正在攀爬的秦军士卒倾泻下去。

热油浇在云梯上、浇在士卒的身体上、浇在那些正在攀爬的手掌上。

惨叫声从城墙根下升起来,像一群被同时烫伤的野兽在嘶吼。

有人从云梯上翻滚着坠落,有人在油液浇到脸上的瞬间松开了双手,身体朝后仰倒,在半空中翻了一个圈才砸在城墙根下的泥地上。

油液落在木制云梯上,滋滋作响,青烟升腾起来,带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在城墙各处。

秦军的攻势在热油倾泻之后短暂地顿了一下。

沐英站在垛口后面,他的肩膀抵着城砖,大口喘着气。

甲胄上全是血,左肩的甲片被一杆长矛刺穿了边缘,下面的皮肉翻卷着,可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

那片灰黑色的阵列还在持续朝城墙涌来,冲车还在过河,云梯还在架设。

四个时辰才过去了不到一半。

城墙之上,沐英浑身浴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下。

他看到了城下还有数千精锐敌军未动,一直未动!

沐英咽了一口唾沫,嘴里满是血腥味。

“调所有预备役,还有那些临时征召的民夫上来!”

“再传令,将所有火油都运到这里!”

“孙武……”

“他想要一口气吃下本帅,吃下全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