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他在磨我们!(1 / 1)

“他们在哪里打,打完占了什么地方,大乾管不了。

所以臣以为,道可以借,但只能借通往大明北线战场的那一条道。

张仪说完,旁边的荀彧缓缓点头,接过了话头。

陛下,张相说得有理。”

“臣补充一句……若只借北线之道,那么大秦这八万人,就会出现在北线战场上,跟孙帅所部合兵一处。”

“这样一来,八万秦军实际上就处在大乾的目力所及范围之内,他们的动向、战损、粮草消耗,孙帅都能及时掌握。

若大秦兵在孙帅眼皮底下打,他们就不会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庞统从旁边开口了,声音不高,可带着一股被反复推演过的笃定。

陛下,若只借北线之道,那八万秦军跟孙帅合兵一处打沐英,北线的仗就能更快结束。”

“沐英剩下的那十万兵,本来就士气不高、粮草不继。再被八万生力军从侧翼一冲,他的防线会在半个月之内崩盘。

北线打完了,孙帅的兵就能腾出手来支援东线。到时候徐达在济南府的围困之局也能缓解。

这是一箭三雕。

一来,消耗大秦的兵力。

八万秦军打北线,一定会有战损。”

“沐英不是吃素的,他手里还有十万兵。秦军即便打赢了,也会折损两三万人。这三万人是大秦的精锐,折了之后,大秦的国力就弱了一分。

二来,此举还可维系两国联盟。

大秦跟大乾并肩打了一仗,这一仗打完,两国的盟约就有了血色的底色。之前我大乾便跟大秦联盟抗唐,继续联盟只会更加稳固,就算大明被灭了之后,大乾跟大秦还能继续联手抗唐。

三来,分担北线压力,减少我军伤亡。

孙帅在北线已经折了两万多人了。若再有八万秦军进场分担火力,孙帅的兵就能减少损耗。

庞统的话说完之后,御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张休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张仪移到荀彧,从荀彧移到徐庶,从徐庶移到庞统,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案沿上,声音不高可在安静的御书房内传出去很远。

你们说得都对。

这是一箭三雕。

借道给大秦,大秦的兵替大乾打北线,替大乾消耗沐英的兵力,替大乾分担孙武的压力。打完之后,大秦的兵折损了,大乾的兵保全了,两国盟约加深了,大明北线打下来了。

朕想不到不借的理由。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望着窗外那片被秋日的阳光晒得发白的庭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传旨。

张仪、荀彧、徐庶、庞统同时躬身。

告诉蒙毅……道,朕借了。”

“但只借通往大明北线战场的那一条道,八万秦军从三山关以北的通道穿过,进入大明北线战场之后,必须服从孙武的统一调度。”

“战后所得疆土两国商议分割,大秦也定会获得国运分润。

若蒙恬愿意接受这些条件,那就让他立刻整军开拔。一个月之内,朕要在北线战场上看见大秦的旗帜。

若他不愿意……

张休顿了一下:那就让他回去告诉始皇帝,大乾的北线之道,走不了。

那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着,在那些书册和卷轴之间的缝隙中传出去,落到门外等候的太监耳中。

太监快步朝驿馆方向跑去。

御书房内,张休重新坐回案后,低头看着摊开的地图,手指在三山关以北那条通道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

嬴政,你出了八万兵。

朕借你一条路。

可你要想清楚……路借出去了,你的兵可就不完全是你自己的了。

另一边,大明济南府。

济南府的秋意,在战火中变成了铁灰色。

城墙被连续多日的攻城砸得坑坑洼洼,垛口断了大半,南门城楼的顶棚塌了一角,残破的木料和碎瓦堆在城墙根下,像一座被反复拆毁又反复修补的废墟。

每一块砖石上都沾着暗褐色的血迹,层层叠叠,新的覆盖旧的,旧的还没干透就被新的盖住了。

徐达已经七天没有离开城墙了。

他的甲胄没有换过,上面沾着的尘土、血渍和灰浆混在一起,结成一层硬壳。

右臂的护腕被流矢擦开了一道口子,他没有去补,直接用一条布带缠了一圈。

左膝在走下城楼台阶时偶尔会僵一下,那是连续多日蹲在垛口后面指挥留下的旧伤复发了。

可他从不让人看出来。

他每天清晨站在南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片唐军大营在晨光中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看着那些灰黑色的阵线开始蠕动、展开、朝城墙推进。

然后他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一句各就各位,声音不高,可传出去很远,沿着城墙两侧的垛口一路传到东门和西门。

每一天都是同样的流程。

号角声撕裂晨光,冲车被推出营地,云梯密密麻麻地架在城墙根下,箭矢在城墙内外来回倾泻,厮杀声从晨光持续到暮色,然后夜色降临时唐军退去,城墙上开始清理尸体、包扎伤兵、修补垛口。

李靖在耗他。

徐达心里清楚。

李靖每天投入的兵力,都控制在一个精确的刻度上。

足以让城内的守军得不到休息,可又不至于让唐军自己的伤亡超出承受范围。

每天攻城六个时辰,然后收兵回营,第二天天亮再来。

他在磨我们。

第七天夜里,赵庸蹲在徐达身边,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大帅,李靖每天打六个时辰,每天死一千多人。他耗得起,他后面登州和莱州还有兵可以调。咱们耗不起,咱们死一个就少一个。

徐达坐在垛口后面的砖台上,手里攥着一块干硬的炊饼,咬了一口又搁下了。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口:他知道咱们耗不起。所以他围而不急攻,他每天放一点血,等咱们自己流干了。

那咱们怎么办?

赵庸愣了一下:等什么?

等李靖忍不住,或者等援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