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室那场争吵以后,木思彤真的没有再去慕家。
两个人的聊天框彻底安静下来。
慕凌欢没有发消息。
木思彤也没有。
偶尔家族群里有人说话,她们都会出现。
木思彤会回复慕凌夕发来的消息,也会和慕凌泽斗嘴。
慕凌欢偶尔回答家里人的问题,却始终没有和木思彤说过一句话。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傅凌问过两次。
慕凌欢只说,木思彤最近在忙新书。
乔凝琬也问女儿,是不是和凌欢闹矛盾了。
木思彤当时正抱着电脑修改稿子。
听见母亲的话,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没有。”
她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
乔凝琬看了她一会儿,到底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并不擅长说谎的人,偏偏用了同一个答案敷衍家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木思彤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写作上。
新书校稿、封面确认、宣传文案、签售安排。
每天醒来以后,她便抱着电脑写稿。
有时一坐就是大半天。
编辑发来需要确认的内容,她也总是第一时间回复。
忙起来的时候,她确实可以暂时不去想慕凌欢。
可只要停下来,脑海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人。
想她今天训练了多久。
想她现在能不能顺利转弯。
想她的左腿会不会在夜里疼。
想她是不是已经开始准备出国需要带的东西。
这些问题,木思彤一个都没有问。
慕凌欢也一个都没有告诉她。
有几次,她已经点开两个人的聊天框。
可看着那片空白,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输入。
她始终记得那天在康复室里,慕凌欢迟迟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既然得不到答案,她也不想再追着问。
至少,她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第三周的周末,木思彤去了趟出版社。
编辑约她确认新书的封面终稿,又讨论了下一次签售活动的时间。
沟通结束时,已经接近傍晚。
木思彤从出版社出来,一眼便看见穆鸿煊靠在路边的车旁。
她脚步一顿。
“你怎么在这里?”
穆鸿煊抬了抬手里的文件袋。
“等你。”
“找我干什么?”
“帮忙送份东西。”
穆鸿煊把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凌欢的资料。”
木思彤没有接。
“她的资料为什么在你这里?”
“辰哥让人整理的境外安全和医疗方案。”
“资料送到我那边的时候,他已经去开会了。”
穆鸿煊晃了晃文件袋。
“我晚上还有事,你顺路帮忙带给她。”
木思彤移开目光。
“我不顺路。”
穆鸿煊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们还没和好?”
“我们没吵架。”
“没吵架,你快三个星期没去慕家?”
木思彤皱起眉。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前段时间恨不得天天往那里跑。”
穆鸿煊把文件袋塞进她手里。
“突然不去了,谁看不出来?”
木思彤正准备把东西还给他,视线却无意间落在标签上。
【境外学习期间医疗及安全安排】
她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什么时候走?”
穆鸿煊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
木思彤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
“我问你,她什么时候走?”
“开学在七周后,她会提前一周过去适应。”
穆鸿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算下来,二十四天后出发。”
二十四天。
木思彤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一直觉得七周还很远。
即便她们现在不联系,她也总觉得还有时间。
有时间等心里的火气消下去。
有时间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
也有时间等慕凌欢主动发来一句话。
可转眼之间,只剩下二十四天。
而准确的出发日期,她竟然又是从别人嘴里知道。
木思彤一把攥紧文件袋。
“她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慕家。”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木思彤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穆鸿煊在身后叫她。
“文件别忘了!”
“还有,你开慢点!”
木思彤没有回头。
车驶进慕家庄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主楼里的灯依次亮起。
木思彤停好车,拿着文件袋快步走进客厅。
佣人看见她,刚准备打招呼,她便直接问:“凌欢呢?”
“六小姐在楼上整理出国需要带的东西。”
整理出国的东西。
这几个字让木思彤的脚步更快。
她没有等电梯,沿着楼梯一路跑上去。
来到慕凌欢房门外时,她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房门没有关。
房间里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衣服还没有正式装进去,文件、康复用品和出行清单却已经分门别类地摆在床边。
护理师站在一旁,核对药品数量和出发前的复评日期。
慕凌欢坐在书桌前,低头查看课程安排。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木思彤的那一刻,她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来了?”
木思彤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视线从打开的行李箱移到书桌上的课程资料,最后落在慕凌欢脸上。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准备走了也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