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最后三页(1 / 1)

消息放出去不到半小时,旧部里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慕凌鸣的电脑一连跳出三道异常通讯。

一条来自白桦巷。

一条来自城南旧茶楼。

还有一条,来自宗家旧宅附近。

慕凌欢看着屏幕,脸色冷下来。

“还真有人敢靠近旧宅。”

“不是敢。”慕凌夕道,“是怕。”

怕旧册最后三页扫完。

怕自己的名字再也藏不住。

怕多年前以为已经埋掉的东西,被人重新摊在太阳底下。

慕凌鸣很快定位:“旧宅附近这条信号停在后巷,没进来。”

宗擎霆冷笑:“祁远衡的人?”

“不一定。”慕凌夕看着屏幕,“他现在不会轻易让自己的人露面。”

“那是谁?”

“想替他探路的人。”

慕凌夕说完,转身看向丰铭泽。

丰铭泽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拿出另一份记录。

“丰庆安留下的外围旧线里,有三个人当年和祁远衡私下接触过。我只知道代号,不知道真名。”

慕凌鸣接过记录一比对。

“对上一个。”

屏幕上的红点闪烁。

代号,白槐。

慕凌夕眸色微冷:“白槐负责什么?”

丰铭泽道:“传暗码,换路线。他不见人,只认旧牌。”

“旧牌已经在程毅手里。”

程毅被带进来时,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

听见白槐两个字,他脸色一白。

“是他……当年就是他把祁远衡的话递给我的。”

慕凌欢冷声:“现在想起来了?”

程毅低着头:“我不敢说。”

“你不是不敢。”慕凌夕看着他,“你是还想留一条路。”

程毅嘴唇颤了颤,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慕凌夕没有再看他。

“用旧牌回他。”

慕凌鸣问:“内容?”

慕凌夕淡声道:“最后三页未扫,西厢取。”

慕凌欢一怔:“姐,你要把人引回西厢?”

“嗯。”

“那里刚出过事。”

“所以他们会觉得我们不会再把东西放回去。”

慕凌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知道慕凌夕说得对。

祁远衡这类人,越是自负,越会觉得别人也按他的思路走。

他会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也会觉得慕凌夕不敢用同一个地方反将他一军。

可他不知道。

慕凌夕从来不怕把旧伤口重新摊开。

她只是要让那些伸过手的人,自己踩回来。

傍晚前,西厢重新布置好。

没有明晃晃的人手。

只有暗处几道守卫。

郗善辰始终在慕凌夕身后,直到她走进西厢,他才低声问:“你真的要坐在里面等?”

慕凌夕看他:“怕?”

“怕你疼。”

她怔了一下。

这句话太直。

直得她一时竟没接上。

郗善辰看着她,声音很低:“我知道你能撑,也知道你不需要谁替你决定。但这里对你来说,不只是一个地方。”

慕凌夕垂眸,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桌沿。

良久,她轻声道:“疼也得来。”

郗善辰没有再劝。

他只是站到门侧。

“那我守门。”

慕凌夕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

却是真实的。

“好。”

夜色渐渐压下来。

西厢里只留了一盏灯。

旧册替页被放在桌上,看起来像还没来得及收走。

慕凌欢站在窗边,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院外。

她今天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慕凌夕看她一眼:“累了就去外面。”

“不累。”

“凌欢。”

慕凌欢回头,眼神固执。

“姐,我不走。”

慕凌夕看着她,终究没有再说。

她知道慕凌欢为什么不走。

当年那晚她不在。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要在。

夜深后,院外终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慕凌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三个人。一个白槐,两个旧部沉默名单上的人。”

慕凌夕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放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西厢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个瘦高男人先探身进来,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看见桌上的旧册替页,他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东西在。”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

下一秒,灯光骤亮。

慕凌夕坐在桌边,抬眸看向他。

“找什么?”

瘦高男人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退。

门外郗善辰已经站在那里。

他没动手,只冷冷看了对方一眼。

那人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慕凌欢从窗边走出,手里拿着刚刚截下来的旧牌。

“白槐?”

男人脸色惨白。

慕凌夕站起身。

“祁远衡让你来拿最后三页?”

白槐嘴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慕凌鸣从暗处走进来,把截获的通讯放到桌上。

里面传来白槐自己的声音。

“西厢取页,取完送旧茶楼。”

白槐闭了闭眼。

慕凌夕淡淡道:“现在知道了?”

白槐终于撑不住,腿一软,跌坐在地。

“是祁远衡让我来的。”

慕凌欢冷笑:“终于不装了。”

白槐抖着声音:“他说最后三页只要毁了,旧册就不完整。到时候谁也不能把当年的事彻底钉死。”

慕凌夕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他错了。”

她抬手。

慕凌鸣将电脑屏幕转过去。

旧册所有页面,已经完整扫描备份。

白槐脸色彻底灰了。

慕凌夕看向宗擎霆。

“旧茶楼。”

宗擎霆点头:“我去。”

“不。”慕凌夕道,“让他知道白槐没回去。”

宗擎霆微怔,随即明白。

“逼祁远衡自己动?”

“嗯。”

慕凌夕看向窗外深沉夜色。

“他没时间了。”

白槐被带走。

两个沉默旧部也一并交代。

旧仓那边很快传来消息,丰家残线名单上的另外几处中转点也已经同时封住。

丰庆安留下的旧网,终于被剪开大半。

可慕凌夕知道,祁远衡还没有真正低头。

那样的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认输。

而最后一刻,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