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咎闻言,依旧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焦灼慌乱,甚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抬眸望向阵心深处,眼底褪去所有玩味,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与决绝,拔除此地的执念根深蒂固,不容半分转圜。
他心中了然,阵后之人定力绝佳,沉得住气、藏得住身、守得住祸,这般隐忍对手,今日若不彻底根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心神敏锐,早已清晰感知到阵后隐匿的那道沉稳人道气机。
布阵之人隐于阵后,不主动出手、不现身对峙、不张扬逞凶,只静静运转大阵、固守疆域,以不变应万变,心性沉稳、城府极深、定力顶尖。越是这般隐忍蛰伏的对手,越不能留。
“沉得住气,阵法高明,人心更稳。”
赵无咎眼底掠过浓烈的忌惮,随即化为碾压一切的霸道笃定,语气冷缓有力,
“陨铁凶物现世,阴煞外泄祸世,此地竟藏有这般隐世高人、绝世阵道,藏凶护邪、隐匿祸根。落隐村,确实藏龙卧虎,留之必成大患。”
他看得通透至极,此阵虽能藏境困敌、威慑外敌、隐匿踪迹,却绝非完美无缺、永世不破。
陨铁乃是天外凶煞,戾气破败、霸道不羁,终究无法被人力阵道彻底封死,日久必然持续外泄、不断滋长,破绽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一时的绝境困局,终究撑不住长久的对峙消耗。
对手靠阵法苟延残喘,他便靠耐心耗死全局。
眼前的凶险幻境、灵体威慑、天地禁锢,于旁人而言是必死绝杀,于他而言,不过是对手苟延残喘、虚张声势的固守手段。
越是难破、越是隐秘、越是底蕴深厚,便越有铲除的价值,也越必须彻底拔除,永绝后患。
赵无咎抬手从容压下众人的躁动与慌乱,语气平稳无波,却字字铿锵、带着杀伐决断的凛冽,自带掌控全局的无上威压:
“无需强行破阵,徒耗气力、乱了心神。”
“全员有序后撤,退守山口要道,依山扎营固守,封锁所有山林出入通路,层层布防、日夜轮守、无缝巡查。”
“此阵能掩一时踪迹,遮不住一世破绽。高人再强、阵法再妙,也压不住天外陨铁的持续煞气外泄。我们只需静静死守、耐心对峙,静待邪气自露破绽、阵道自显裂隙,届时不攻自破。”
说到此处,他抬眸望向幽深无尽的山林,狭长的眼眸冷冽如霜,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只剩彻骨冰冷与不容撼动的绝对决心,一字一句,沉声落下,掷地有声:
“本座耗时数年,踏遍南北,追查陨铁祸根,累累血案皆由此起。今日既然寻到此地,便绝不会空手而归。”
“这护阵高人、这隐匿祸根,今日既然现世,便注定要尽数拔除、连根清零。无论此阵多玄、此人多强、此地多隐,本座必破此阵、必入此村、必清此祸,不留一丝后患,不存一寸侥幸!”
短短数语,霸道凛冽、执念深重,将他势要铲除一切的决绝心性展露无遗。
他算得通透、谋得长远、定力非凡,全然不将眼前绝境困局放在眼里,进退有度、方寸不乱,哪怕麾下人人惊惧失态、濒临崩溃,他依旧稳坐全局、从容控场,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早已心神俱疲、惶恐不安的锦衣卫们如蒙大赦,连忙挣扎起身、收拢残势、规整阵型,不敢多留片刻,有序后撤,步步退出大阵笼罩范围。
众人一出阵界的瞬间,天地异象瞬间尽数消退。
漫天浓雾骤然消散无踪,半空盘旋的圣洁雾龙、林间镇守的威严玄岩猛虎,尽数化作点点细碎灵光,随风消融于草木山川之间。
错乱的天光、扭曲的地形、紊乱的气机尽数恢复常态,山林重归静谧平和、寻常无奇,仿佛方才那场凶险玄幻的阵中杀境、摄人心魄的灵体威压、颠倒乾坤的天地幻境,从未存在过。
一众锦衣卫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尽数被冷汗浸透,贴身衣甲冰凉黏身,手脚依旧微微发颤,看向整片山林的眼神满是深深的忌惮与畏惧,无人再敢轻易踏足半步。
经此一役,众人心中对这片隐秘山林、对未知的阵道高人,已然生出根深蒂固的恐惧。
唯有赵无咎孤身伫立山口高地,背影挺拔孤冷,久久未动。
他平视前方看似平和无害的荒岭,眸色深沉如渊、冷如寒潭,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耐心与狠绝的算计。
他清楚知晓,这片平平无奇的山野之下,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绝世阵道与隐忍深沉的隐世对手,藏着天外陨铁的滔天祸根。
这场漫长隐忍的对峙,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敛去一身锋芒,静待对手破绽,心底执念却愈发滚烫:纵使耗上数月、数年,亦要彻底碾碎此阵、踏平此村、根除此祸,但凡隐匿祸乱、游离法度之外者,他必一一清剿、尽数拔除。
而大阵深处,与世隔绝的落隐村,依旧安然静卧,被层层龙脉阵气温柔包裹、牢牢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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