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车上的军方玩家全都盯着传送带。

张毅夹在人群中，被两个人偶推着往前走。传送带尽头，那台标着“绞肉机”的机器还在运转。刀片转动的摩擦声隔着玻璃传来，听得人牙根发酸。

一名军方玩家已经握住安全压杆。

“别动。”

莉莉丝先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队长，那是张毅！”

“我看见了。”

“再不动手就晚了！”

“你现在跳下去，只会比他先进去。”

莉莉丝说完，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张毅身上移开。

工厂的入口、传送带的走向、机器人偶的位置、工作人员通道，全都要记下来。

她是指挥官，她可以生气，但不能只顾着生气。

邱鱼蹲在第六节车厢里，尾巴压在爪子旁边。

他很清楚眼前的画面越吓人，他们越不能按照正常思路来。

这个项目到处都在骗人。

镇民想要星币，矿洞里根本没有猪，工厂却一直在生产所谓的猪肉罐头。

真有这么简单吗？

邱鱼抬头看向格雷。

“喵（那个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之一。你们的工厂，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傅缘木明白邱鱼想做什么。

他马上接话：“那是我们的小秘张毅。”

格雷扯了扯嘴角，又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张毅。

“小秘？”

“怎么，长得高不能当秘书？”

傅缘木把问题顶了回去。

李哲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开口：“他主要负责搬东西。我们投资人出门，难道不需要人拿行李？”

格雷盯着张毅看了几秒。

张毅穿着军方作战服，身上还挂着装备，怎么看都不像秘书。

不过这群人刚才确实拿出了一大袋星币。

格雷不想在这种时候得罪他们，甚至还想卖多几个人情。

他抬起手，吹了一声口哨。

两个穿灰色工服的人马上从传送带旁边走了过来。他们把张毅从队伍里架起，直接抬下了传送带。

傅缘木一直记着镇民名单。

他看清那两人的脸后，马上认了出来。

一个是皮耶夫，一个是拉坤尔。

这两人刚才还在车站排队领过星币。

也就是说，这些工作人员和矿工不同。他们不是僵硬的人偶，真是小镇上的居民。

“辛苦了。”

傅缘木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星币，朝两人扔了过去。

皮耶夫一把接住。

“麻烦你们把我们的小秘原路送回休息室，这是小费。”

皮耶夫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星币，态度一下就变了。

“没问题，老爷。”

拉坤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们肯定给您送到。”

两人抬着张毅，转身钻进一条黑漆漆的工作人员通道。

整个过程快得格雷都没来得及阻止。

傅缘木收回手，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这招有用。

邱鱼刚才用星币把全镇人都绑在格雷身上，他只学了一次，没想到真能把张毅捞出来。

李哲偏头看着傅缘木。

“可以啊，你现在也会拿钱砸人了。”

傅缘木淡淡回道：“跟小鱼学的。”

“这也行？”

“嗯。”

李哲心里有点堵。

这只黑猫明显很亲近傅缘木，傅缘木也张口闭口都是小鱼。不知情的人听了，只会觉得他把黑猫当成了邱鱼的替代品。

可李哲总觉得哪里不对。

傅缘木刚才说话的语气太自然了。

他不是在夸一只猫。他是在夸一个能和他商量事情的人。

妮雅渐渐学会了他们这套做法。

她坐在邱鱼旁边，抬起下巴质问格雷：“这就是你们的帕姆猪肉源？”

格雷原本还在看工作人员通道，听见这话，神色重新冷了下来。

“各位看到的只是一种视觉效果。”

“视觉效果？”

黄阳没忍住，伸长脖子又往玻璃平台下面看。

传送带还在移动。

一批神情麻木的人正被赶向绞肉机。最前面的人已经进入机器入口，里面随即传出沉重的切割声。

数秒后，另一条传送带送出了一排罐头。

罐头外壳上印着一只笑得很开心的粉色小猪。

李哲的胃里一阵翻腾。

“你管这叫视觉效果？”

格雷没有解释。

邱鱼也觉得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又是人肉罐头那一套。格雷的反应却不像在单纯撒谎。

更关键的是，张毅已经被镇民抬走了。

如果传送带上的人全是真的，镇民为什么能这么轻易把张毅带下来？

星踪直播间的弹幕就在这个时候翻滚起来。

【星币为什么能用？万序游乐场第一条规定就是禁止用星币代替糖币。】

【我经历过一次低级游乐场投影。有人拿星币换糖币，当场被判失败。】

【前面的看清楚，这里不是真正的万序游乐场，这是考场。】

【考场借用了万序游乐场的规则，但这些规则没有完全连上。】

【所以这里的镇民知道星币，也需要星币？】

【哪有文明不需要星币？那是全寰宇通用货币。】

【这么说，糖币只是游乐场内部强行规定的货币。】

【这群镇民也不傻。发霉的糖块和真正的星币放在一起，谁要糖块？】

【他们刚才装得那么凶，我还以为不能收星币。】

【规则禁止游客用星币兑换糖币，可没说不能拿星币雇人。黑猫钻了规则空子。】

【这个考场规则和原本的游乐园规则有冲突。冲突越多，能利用的地方越多。】

过山车再次启动。

玻璃观景台很快被甩到后面，工厂的画面也被矿洞石壁挡住。

邱鱼趴在座位边沿，脑子转得飞快。

莉莉丝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处。

她回头看向格雷：“我们的秘书犯了什么规矩，才会被送进工厂？”

“肯定是犯了规矩。”

“什么规矩？”

“你们作为投资人，应该比我们更懂规矩。”

格雷一句话把问题堵了回来。

莉莉丝没有继续问。

他们的身份是投资人，本来就建立在信息差上。问得太细，怕是会触发游戏机制。

邱鱼却突然开口。

“喵（你们的小镇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