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夜杀!(1 / 1)

随后,

天机老人又领着吴良来到另一处试验台前。

这里搭起一段仿照城墙的高台。

高台外沿,悬着一块宽大的厚木拍板。

木板下方布满铁齿,日头照上去,冷光密密麻麻。

罗大山刚走近,便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这东西,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高台下面斜架着一副云梯,梯上绑着几个披了布衣的草人。最上面的草人还举着一面木盾,做出向上攀爬的模样。

“狼牙拍。”

天机老人说起这三个字时,神色颇为满意。

“敌兵爬到城墙上,守军往往得探身去砍,去推。下面箭矢乱飞,一不留神,便要挨上一箭。”

“有了这个,便能隔着一段地方,直接往下拍!”

吴良望着那些铁齿,点了点头。

“试试看。”

操作的人依令动作。

悬在高处的拍板骤然落下!

沉重的风声贴着墙面压了下来,连站在侧面的罗大山,都觉得头皮一紧。

砰!

木盾当场裂开!

铁齿穿过盾面,连同后面的草人一起压在云梯上。

紧接着,梯身传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几截木头猛的崩飞,散乱的稻草从布衣破口中喷了出来。

秦红绡看着压在下面的草人,嘴唇微微张开。

方才还能看出个人形。

如今,被挤成了一团!

罗大山伸长脖子,喉咙动了动。

“这要是真人,甲都得给拍进肉里……”

天机老人听的眼角直跳。

话说的粗。

道理却正是如此。

狼牙拍重新提起时,断裂的木盾挂在铁齿上,晃了几下,才落下去。

吴良看着那个位置,问道:“若钩住云梯,或者压住别的东西,收不回来呢?”

天机老人沉吟片刻。

“这一处,老夫再改。”

“得改。”吴良道,“别让操作的人为了解开它,半个身子探出城墙。”

天机老人郑重应下。

接着试的是夜叉檑。

粗重的滚木上布着铁刺,悬在高台外侧。

与方才的拍板相比,它沿着墙面下行时,压住的范围更长。

试验一开始,滚木便顺着墙壁轰然落下。

云梯上的草人接连被扫落。

铁刺刮过梯身,刺耳的声音听的众人牙根发酸。

落在下面的几副盾牌被砸的翻滚,滚木压过去,木屑迸起,贴墙摆放的草人歪倒了一片。

片刻之后,滚木又被缓缓收起。

墙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刮痕。

吴良站在高台侧面,看着满地断木,眼神愈发明亮。

这几样东西,各有各的用途。

到了攻城的时候,足够叛军难受了!

最后一架床弩试射,粗大的弩矢离弦时,发出一声沉厉的啸响。

远处立起的木靶轰然震动。

弩矢穿进厚木,后面露出一截锋芒,整面靶子都被带的向后歪去。

负责摆靶的匠人跑过去,伸手拔了两下,竟未能拔动。

罗大山望着那支深深嵌入木中的弩矢,兴奋的搓了搓手。

“若是架在城头,下面那些举旗叫骂的,还敢站在前面?”

吴良笑了起来。

“所以,这些东西得护好。”

“敌人看见它们的威力,也会想办法毁掉。该设的遮护、该留的后路,都得考虑。”

他又看向天机老人。

“你们今后也要与武安侯他们多商量,东西做出来,是给他们用的。他们用着不顺手,便得改。”

天机老人点头。

“老夫记下了。”

其实,紫薇台的冶炼司就制作有一些床弩,那种床弩更大、威力更强,尤其是对于护体罡气都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哪怕是一品金刚境的高手也得忌惮三分。

这次出征时,只随军携带了十架。

不是不想多带,而是这种床弩制作工艺特别苛刻,所需材料也特别苛刻,冶炼司的存货很有限。

总共就二十具,留了一半护卫皇城。

现在的床弩,是吴良根据前世在抖音上看过的一些科普视频,让天机老人改造的产物。

投石车、狼牙拍、夜叉檑这三种器械也是吴良的主意。

在这个时代里,并没有这种器械。

吴良对于床弩改良只有一个要求,降低制作难度,降低使用难度,尽可能保留威力。

如今看来,已经有了些成效。

对此,吴良很是满意。

离开试验场时,工坊里又响起阵阵锯木、打铁的声音。

吴良回头看了一眼。

高大的投石车立在空地上,长杆映着日光。

他忽然有些期待。

宁王下一回再来高唐,怕是得好好见识一下这些新家伙了!

……

天色黑透,吴良才回到住处。

白日去了工坊,随后又去伤兵安置的地方转了一圈。

陶应锋恢复的还算顺利,见他过来,挣扎着便想起身,被他按了回去。

折腾到这会儿,肚子早饿了。

院里亮着灯。

秦红绡先一步回来了,听见脚步声,从屋里迎了出来。

“热水备好了,饭菜也温着。”

吴良将照胆剑换到另一只手,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今天这么体贴?”

秦红绡嗔了他一眼。

“哪日不体贴了?”

“嗯,这句话倒也有些道理。”

吴良笑着伸手,往她腰间一揽。

“走,陪本王……”

话音骤断。

檐下的灯火,忽然矮了一截。

一丝极细的凉意,从后颈直钻进去。

吴良眼中笑意倏然消失。

揽在秦红绡腰间的手猛的一送,将她推向廊柱另一侧,自己身形随之横移!

嗤!

一道剑光,自梁影之中倒悬而落!

吴良肩头的衣料无声裂开。

紧接着,身后灯笼从中分成两半,灯纸飘落,烛火还在半空,便被纵横的剑气绞灭!

寒光追着吴良而来。

廊下几块地砖接连裂开,一条笔直的剑痕沿着砖缝向前延伸,碎石贴地翻起。

吴良脚尖落地,身形已经退出数丈。

惊鸿游龙步!

那柄剑却如附骨之疽,始终缀在胸前三尺。

执剑的是个瘦削男人。

一身灰褐衣衫,脸颊凹陷,眼神专注的近乎阴鸷。

他在这里等了许久。

吴良回府时的脚步,秦红绡迎出来时的笑声,两人说话时露出的松懈,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方才那一剑,正选在吴良伸手揽住女人的时候。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瘦削男人眼中陡然迸出凶光。

吴良比他想的更快。

可既然已经出剑,就得趁他立足未稳,将这一口气压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