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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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明白这称呼的分量,心里那点高兴却缠着别的滋味。

三爷确实说过欣赏她,欣赏她能把公司撑到今天,还没踩过线。

可欣赏归欣赏,这圈子里想往三爷身边挤的人多得是,凭什么轮到她?

她侧过脸,看向身旁那人。

他正夹菜,筷子稳当得很,仿佛刚才那声称呼不过是句寻常招呼,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要是没有他——

她连这间包厢的门都摸不着。

杨蜜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面孔。

除了徐征稍显局促,其余哪一位不是能在影坛掀起风浪的人物?从前她连与他们同桌喝杯茶的机会都难求,此刻却坐在这里,碗筷轻碰的声响里夹杂着几句随意的谈笑。

更意外的是,那位被尊称为三爷的老人方才竟朝她微微颔首,说了句“做得不错”

她捏着瓷勺的指尖有些发凉。

惊喜退潮后,心里翻涌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滋味。

这么多年在片场熬过的夜、赔过的笑脸、争来的机会,堆叠起来,似乎都比不上最近那两次干脆利落的抉择。

这念头让她喉咙发紧,又忍不住想笑。

桌子的另一头,三爷放下茶杯,瓷底碰在玻璃转盘上,发出清脆一响。

他转向她,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你那边的情况,许明跟我提过几句。”

老人顿了顿,看着汤锅里升腾的白汽,“按你自己想的去做就行,不用顾虑太多。

该打的招呼,我已经打过了。”

他声音不高,却让桌上其他几位夹菜的动作都缓了半拍。

孙怀中与陈恺歌交换了一个眼神,樊陆远则低头抿了口酒,没说话。

徐征只觉得后背微微冒汗,一半是惊,一半是庆幸。

惊的是这位老人表态的力度,庆幸的是自家妻子前些日子在枕边反复劝他的那些话——幸好听了。

三爷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分明是把一份不小的人情,稳稳当当地放在了许明手里。

圈子里消息传得快,杨蜜最近遇到的麻烦谁没听过风声?老人偏要说是“听许明提起”

,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是在给那年轻人铺路,攒交情。

想到这儿,徐征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记起前阵子某位老艺术家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淡出视野的,当时水面平静,底下却没人敢问。

若自己当初选了另一条路,现在坐在这儿冒汗的,恐怕就不止是后背了。

杨蜜垂眼望着碗里清亮的汤。

她听懂了更多。

老人特意把缘由引向许明,是抬举,也是提醒。

那声“小杨”

叫得亲切,但这份亲切是从谁那里借来的光,她心里得清楚。

不管老人是否真的方才知晓她的处境,话既然这样说了,她便只能顺着这个台阶下。

空气里飘着菌汤的鲜香和一点淡淡的烟味,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好的笑容,朝三爷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杨蜜先朝那位长者微微欠身,目光低垂。

她清楚,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属不智。

接着,她转向许明,同样颔首致意,动作里听不见一丝杂音。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随即收敛,像合上一扇无需再开的门。

老者端起茶杯,杯沿碰触嘴唇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满意。

他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省去许多徒劳的周旋。

眼前这位女子能将那间公司经营到如今的局面,靠的绝非仅是运气。

他欣赏这份聪慧,却也仅止于此。

名利场中,情分是秤杆上的星,多一颗少一颗,全看砝码落在哪边。

许明先前已向他透露,那桩涉及资金流转的麻烦,她已知晓。

但这并非他出手的理由。

他的位置如同一块镇纸,轻易挪动,底下压着的整张纸便会起皱、翻卷。

若非许明开口,他甚至不会对曾佳那边递去只言片语,更不会让黄龙与赵燕子察觉到任何风声。

这些弯绕,她应当能懂。

若不懂,也无妨。

他今日唤她一声“小杨”

,本就是看在另一个年轻人的面子上。

既然将那小子视作自家晚辈,眼前这女子与他关系匪浅,那么,作为长辈,顺手敲打几下,免得年轻人被皮相惑了心神,做出糊涂决定,也算分内之事。

只要她领会了这层意思,便已足够。

……

或许是杨蜜那恰到好处的沉默形成了某种压力,又或许是今日老者罕见平和的态度让人产生了错觉。

席间酒盏往来,光影晃动,徐征的话语与笑声明显多了起来。

他不断将话题引向老者,斟酒布菜,姿态放得极低,眼底藏着热切的光,显然盼着能换来一声亲切的称呼。

他也没忘记许明。

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方向,举杯示意,笑容堆叠,试图织就一张无形的网。

整个晚上,他仿佛彻底蜕去了一层旧壳,言行举止与平日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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