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破阵(八)”(1 / 1)

整个天地,一片死寂。

玉清观那阵群情激奋的声浪,

仿佛被漫天鹅毛大雪吞了个干净。

山门楼上,再无人开口。

苟兰因负手而立,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面上看不出悲喜;

玉清大师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目光钉在山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影上,眼底有火,却烧不出眼眶。

嵩山二老合着眼,像是入定,又像是闭目等死。苦行头陀的念珠还在转,却听不见声响。

那百余名散修剑仙,人人手按剑柄,指节泛白。

前一刻还可以用愤怒压住恐惧——

骂出来、吼出来、请战出来,

那股心火就能烧得人以为自己无所畏惧。

可当所有愤怒都已喊尽,

只余沉默时,

那被压制到极点的恐惧,

便像一条冰冷的蛇,无声地从每个人的脊背爬了上来。

紧张,并没有因沉默而消散。

它只是从声音变成了别的形状——

变成了攥得过紧的拳头,

变成了额角密密的汗珠,

变成了在袖中微微颤抖的指尖。

空气稠得像凝住的冰水,

每吸一口气,都似灌进满肺的霜。

没有人知道护山大阵破碎的那一刻,

自己能不能活过第一击。

没有人知道那些默然站在山下的邪道散仙,

会在奇点降临的瞬间爆出怎样的杀招。

没有人知道那百毒金蚕蛊铺天盖地卷来时,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它。

只有雪,还在下。

仿佛一只巨大而无情的手,

一层一层,一寸一寸地,

把天地间所有的缝隙都填满,只等那最后一刻。

对面的山坡上,同样鸦雀无声。

但与玉清观内那种死寂不同,

这里的寂静是另一种东西。

它像是无数条猎犬在扑咬前屏住的那一口气,

是弓弦拉满后即将松手的那个瞬间,

是三百余颗心脏在胸腔中一同擂鼓、却被强行压在喉咙以下的压抑。

邪道修士们各自站在预先标定的方位上,

不看旁人,不说话,不祭宝。

可每个人的呼吸都是粗重的,

都是灼热的,

都裹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期待、激动,和——紧张。

邪道也会紧张。

这些散仙、邪修、左道强人,

大半辈子刀头舐血,

可今日要破的是正道第一护山奇阵;

今日要杀的是峨眉鼎鼎大名的三英二云;

今日要正面硬撼的是嵩山二老、苦行头陀、苟兰因这帮天下数得着名号的地仙大能。

输了,魂飞魄散;

赢了,改天换地。

这世上最令人窒息的寂静,

往往就生在决战之前的两头。

一头怕输,一头盼赢;

一头做好赴死的准备,一头憋着屠灭的决心。

两片沉默隔着半座山谷遥遥相对,

却都比对面更安静、更厚重——

因为谁都知道,

这沉默一旦碎了,

便是霹雳裂空、血溅三尺。

若不是那永不停歇的茫茫大雪,

簌簌落在阵幕上,

落在肩头,

落在那一张张绷到极致的脸——

整座山谷,浑然如一幅画。

一幅杀机深藏的画。

天上云层越压越低。

灰白的天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黯淡,

白昼的余烬被一点一点捻灭。

先是山脊的轮廓模糊了,

再是远处松林的墨绿化作了黑影,

接着,

山脚下那些邪道修士的身影,

也开始与夜色融成一片看不清也分不明的乌沉。

夜色,悄然弥漫了整座山谷。

而玉清观后方,那处毫不起眼的山坡上。

两道身影,依旧趴在那里。

法元目光死死锁在玉清观,

似乎在进行一场惊天赌局。

他趴得几乎笔直,

像一杆绷得太紧的铁枪,

可若仔细看,

那背在身后的双手,

指节正不受控制地一下下收拢,又一下下松开。

他忍了太久,

终于忍无可忍。

“小和尚。”

法元的声音混着夜风送过来,

低沉,

短促,

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灼,“辛苦了这么久——若到时破不了大阵,我可下不了台。”

最后一句,

尾音微微上扬,

像个玩笑,

可那双在暗中灼灼发亮的眼睛,却分明没有半分笑意。

那目光落在宋宁身上,

沉甸甸的,

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胁。

仿佛在说:你把我架到这么高的位置,若摔下来,你第一个垫底。

宋宁还是老样子。

杏黄僧袍洗得发白,

袖口磨出毛边,

整个人趴在山石阴影里,

只露出一张平静到几乎不真实的脸。

他听了法元这句话,眼波连半分涟漪也无。

“放心,师祖。”

宋宁的声音平淡如水,

里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像是算完了所有账目的账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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