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智被两个警察带走。

陈涟漪狼狈的追了出去。

饭店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像烧开的水一样炸开了锅。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被警察带走了？”

“不知道啊，好像说是篡改了数据，啥数据啊这么严重？”

“这个陈启智还真是不消停，之前他欺骗梁首长家孙女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就是个不着调的骗子。”

“梁首长家的事情我倒是没有听说，但是我听说啊，前不久他被一个女的堵在街上，说他睡了人家不负责任。”

众人朝小翠看了过去，瞬间了然。

“我说陈涟漪那么狗眼看人低的人怎么会娶一个农村的儿媳妇呢。

原来是她儿子把人家睡了，甩不掉了。”

参加宾客的人吃到大瓜，纷纷对陈涟漪和陈启智数落了起来。

陈涟漪没追上警车，又转回来挨桌解释。

“误会误会，肯定是误会，马上就回来了……”

没有人接她的话。

小翠还站在主桌旁边，皮笑肉不笑的跟着陈涟漪把这一场笑话一样的婚宴熬到了最后。

陈涟漪每一桌挨个儿的去道歉，小翠就自己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花生米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一边听着其他人骂骂咧咧的糟蹋陈家母子。

“这婚礼闹的……”

“真是丢死人了。”

许灿早上起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面把头发扎好，拿起桌上的包。

霍韧舟还坐在沙发上翻杂志，不紧不慢的。

许灿瞥了他一眼。

“你不像是去参加婚礼的，倒像是去逛街的。”

霍韧舟把杂志合上。

“我本来也没打算去。”

许灿回头看着他。

“不去？霍老太太会不会不高兴？”

霍韧舟站起来把扣子系好。

“今天够热闹了，老太太注意不到咱俩去没去。”

他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胳膊上。

“再说了，新郎官都被警察带走了，去干什么？”

许灿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霍韧舟把外套穿上。

“我报的警，跟他算之前篡改数据的账。”

许灿盯着他看了两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现在够腹黑的。”

霍韧舟把领带拉正。

“走吧，陪我去参加个商务酒局，可能需要你当翻译。”

许灿拿起包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车子停在友谊饭店门口，大门宽敞，门厅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霍韧舟带着许灿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包间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三个中国人两个外国人。

霍韧舟跟每个人握了手，把许灿介绍给大家，在她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

服务员进来倒了一圈茶，门关上了。

霍韧舟没有绕弯子，“我今天请大家来，是想邀请各位到我的厂子工作。”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许灿。

“我是认真的。我想做的是目前国内还没有人做到的事情。

把好的医疗设备做成大家用得起的东西，卖给老百姓，也卖到国外去。

各位在机械工程和电子工程方面的经验，我的厂子里需要。”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

“霍厂长，我听说你已经接了不少订单了，厂子规模也不是小打小闹。

但我想问你一句，你拿什么说服我们？”

霍韧舟坐直了一点。

“待遇方面各位可以提，只要合理，我能给。

但我不想只靠待遇留住你们。

我想说的是，国内现在还没有一家医疗器械厂真正把研发和市场打通，我要做第一家。

国外有的设备，我要在国内做出来。

国外没有的，我想办法做出来。

各位如果愿意来，可以亲眼看着自己的图纸变成产品，变成临床上真正能用的东西。”

他对面那个棕色头发的外国人听完翻译，用英语接了一句。

“霍先生，我们凭什么信任你？”

霍韧舟看了他一眼，许灿把话翻译过来。

霍韧舟点了下头。

“凭我已经把市面上那些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做出来了。凭我知道怎么做。”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霍韧舟和许灿之间转了一圈。

“霍厂长，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回国是为了什么？

我们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不是回来换个地方画图纸的。

国内环境跟国外不一样，材料供应、加工精度、配套工艺，每一样都可能让图纸上的东西变成废铁。”

旁边另一个穿深蓝夹克的男人接了一句。

“我前两年去过一家国营厂，设计图改了七版，车间还是做不出来，最后项目黄了。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事。”

霍韧舟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并拢。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遇到过。”

他把桌上的图纸展开一角。

“材料精度不够，我就从国外进口关键部件，自己加工配套件。

工人经验不足，我从建厂开始就自己带，手把手教到现在，已经有了第一批能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

黄了的项目，我这边一个都没有。”

穿深蓝夹克的男人端着茶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旁边那个棕色头发的外国人又开口了，他用英语说了一句。

“但你们的市场能支撑起持续研发的投入吗？”

许灿没有等霍韧舟开口，把话接了过来。

“我是市医院的医生，目前还在读中医药方向的研究生，手头有一个关于中医在癌症防控和治疗方面的国家级课题。

现在国内医院对先进设备的需求每天都在增长，市场不是问题。

我们需要的是能做出好设备的人。”

她看了一眼霍韧舟。

“我跟霍韧舟合作，不只是因为他能把设备做出来，而是因为他做出来的东西能让中医的治疗手段真正落地到临床。

针灸、艾灸、中药熏蒸，这些传统疗法如果能有配套的现代化设备，就能覆盖到更多医院，更多病人。”

那个外国人听完翻译，眉梢动了一下。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

“你说的中医现代化课题，数据做到哪一步了？”

许灿把包里的笔记本翻开，翻到折角那一页。

“目前已经在实验室完成了初步的临床数据采集，进展顺利。

下一步需要设备支撑才能进入更大规模的试验。”

她合上本子。

“我们需要你们这样的人，不是因为你们能画图纸，是因为你们能把图纸变成病人用得上、医院用得起的设备。”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戴眼镜的男人转头看了一眼穿蓝夹克的那个，又看了看那个外国专家，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目光。

蓝色夹克的男人把茶杯放下了。

“霍厂长，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把手头的事情收尾。

下个月初我能来报到。”

戴眼镜的男人也点了下头。

“我这边两周。”

那个外国专家用英语说了一句。

“霍先生，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参与一个完整的产品从设计到落地的全过程，而不是只做前端。”

霍韧舟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你是搞电子工程的，我正好有一个新项目缺负责人。”

外国专家伸出手来，“那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