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像穷到完全付不起钱。
比格犬却像没有察觉他们的观察，只是继续用那种诚恳又可怜的语气道：“真的什么都行。”
“只要能吃就可以。”
许望舒和江照影对视一眼。
池珂的脸色已经开始发苦。
许望舒无奈地堆起笑容。
“客人，您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偏好？”
比格犬摇摇头。
“没有。”
许望舒继续问：“甜一点？咸一点？软一些？硬一些？”
比格犬很客气地回答。
“都可以。”
许望舒：“……”
他仍旧保持微笑，“有没有忌口…也就是不能吃的东西？”
比格犬想了想，“没有，只要是食物就可以，其他什么都没关系。”
许望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把比格犬的话原样写下来，没有加任何推测。
【客人自称流浪汉，几天未进食，无钱。要求：随便弄些能吃的东西。补充：只要是食物就可以，其他什么都没关系。】
写完后，许望舒看向池珂。
“带客人去休息室。”
池珂指了指自己。
许望舒温和道：“你比较熟悉流程。”
池珂很想说自己一点也不熟悉。
可比格犬已经看向他，露出期待的笑。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客人，请这边稍等。”
比格犬跟着池珂往休息室走。
它走路很稳。
衣服破旧，步伐却一点也不虚。
江照影看着它的背影，低声道：“感觉像是来蒙吃蒙喝的。”
许望舒垂眼看着点单纸，“反正烘焙坊赚多少钱我们也带不走。”
他说完，拿起点单纸，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仍旧热气蒸腾。
闻人翊正在检查一份刚烤好的谷物蛋糕，林栖在旁边处理莓果，韩叙低头记录火候变化。
许望舒推门进来时，三人同时抬头。
闻人翊看见他手里的点单纸，眼神微沉，“又有情况了？”
许望舒把纸放到操作台上。
“更麻烦，这位客人说，只要是食物就可以。”
韩叙低头看完，笔尖停在纸上。
“自称流浪汉，几天未进食，无钱。”
林栖轻轻皱眉，“比格犬？”
许望舒点头，“感觉身体很健康，甚至有点过于健康。”
厨房里，几人围着那张点单纸沉默了一会儿。
林栖最先开口。
“如果是犬类，最好还是按照犬类习性设计。”
她轻轻皱眉。
“至少不能随便给不适合它吃的东西。”
“万一核心食材错了，问题会很严重。”
许望舒靠在门边，看着纸上那句“身上没有钱”。
“可问题是，它的重点也许不在食材。”
闻人翊抬头。
许望舒道：“它的意思更像是想白拿一份食物。”
“我不确定这种情况，对于烘焙坊的规矩来说合不合规。”
韩叙低头记录。
【疑点一：客人无钱。】
【疑点二：要求极宽泛。】
闻人翊想了想。
“梅尔几乎没强调过钱，他更关心客人是否满意。”
许望舒道：“所以不能因为对方不付钱，就直接拒绝？”
闻人翊还没回答，厨房侧门便被推开。
赵羡鱼拖着一小袋香草荚，看起来十分轻便。
他刚好听见最后几句，立刻来了精神。
“你们说啥，不给钱？那还讨论什么？不给钱的人，只能吃屁。”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栖默默移开视线。
韩叙低头写下半句，又像觉得不适合记录，默默划掉。
许望舒微笑道：“感谢你的意见。”
赵羡鱼挑眉，“采纳？”
闻人翊道：“那不可能。”
但所有人的表情都清楚表达了一件事。
此人不适合参与这项话题。
赵羡鱼显然也看懂了。
他耸耸肩，把材料推到一边。
“行。”
“你们继续展现善良。”
“我去展现自己的其他价值。”
说完，他拖着空车离开厨房。
门合上后，林栖才重新看向点单纸。
“如果不考虑钱，还是回到食材。”
闻人翊沉吟片刻，很快，萧凛被从休息区叫了进来。
他手上还沾着一点谷壳，听完情况后，看向那张点单纸。
“比格犬？”
许望舒道：“自称流浪汉。”
萧凛道：“头回见到自称流浪汉的。”
许望舒很真诚地点头。
闻人翊问：“你在采集区见过肉类获取渠道吗？”
萧凛微微一顿。
这个问题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进入糖霜镇到现在，他跑过青青草场、高树花园、谷物仓库、露珠果园、南风磨坊，也去过蜂场和尤加利小林。
所有采集区几乎都是素的。
蔬菜、水果、青草、谷物、坚果、花蜜、树叶。
烘焙坊里少数和动物性有关的东西，也只是鸡蛋、牛奶、黄油、奶油和芝士。
没有肉。
从来没有肉。
萧凛道：“没见过。”
“这个镇子好像没有肉类采集区。”
林栖轻声道：“那就很难按肉类方向做。”
萧凛想了想，说道，“我听说过，宠物狗其实属于杂食动物，宠物猫才算是肉食动物。”
他说完，视线落回点单纸，“而且它说没钱。”
许望舒道：“所以？”
萧凛道：“那就别用需要额外付钱采集的东西。”
“用烘焙坊本来就有的基础材料。”
“面粉、鸡蛋、牛奶。”
韩叙笔尖停住。
“基础材料，不额外消耗采购成本。”
林栖思索片刻。
“可以做小份蛋糕胚，低糖，不加多余材料材料。”
许望舒看着他们。
“所以给一只不像流浪汉的流浪狗，做一份免费的基础蛋糕？”
萧凛道：“至少比让它吃屁强。”
厨房里终于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是林栖，她笑得很短，很快重新低头准备材料。
闻人翊也点头肯定。
韩叙写下最终记录。
【比格犬订单处理方案：基础低糖蛋糕胚。无额外采集成本。避免犬类禁忌食材。】
许望舒拿起点单纸，轻轻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朴素。”
闻人翊道：“至少应该比较安全。”
萧凛看向前台方向，“只希望它真的是来要饭的。”
厨房重新忙碌起来。
林栖称面粉，闻人翊调牛奶和鸡蛋比例，韩叙记录步骤。
萧凛则站在一旁，顺手帮忙把基础材料搬到操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