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望舒看着他。
“您从来没问过吗？”
梅尔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关心的事情。”
“我只希望烘焙坊能一直做出让大家幸福的甜品。”
这句话说得温柔。
却让桌边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
梅尔像没有察觉气氛变化。
他再次鼓励众人好好工作，随后便离开休息厅。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长桌旁安静了几秒。
赵羡鱼忽然笑了一声。
“各位，你们是不是想要一点关于钟楼的情报？”
没人理他。
萧凛低头喝牛奶。
闻人翊重新拿起面包。
许望舒慢慢抹果酱。
江照影翻看前台点单纸。
白鸢连眼皮都没抬。
赵羡鱼不甘心地咳了一声。
“我可以保证，这次的情报比上次更值钱。”
段明霄冷笑，“你上次的情报值钱到让别人替你探路？”
赵羡鱼笑容不变，“那是萧先生行动力强。”
萧凛抬头看他。
赵羡鱼立刻补充：“当然，我也愿意表达感谢。”
萧凛问：“怎么表达？”
赵羡鱼道：“下次交易我的态度会好一些。”
白鸢放下杯子。
“你能活到下次交易再说。”
赵羡鱼看向她，“白小姐说话一直这么不吉利吗？”
江照影淡淡道：“她说的挺对的。”
池珂小声道：“其实我觉得……大家共享一下也不是不行。”
赵羡鱼立刻看向他，眼睛亮了亮。
“池先生果然有远见。”
池珂被他看得一僵，又缩了回去。
“我只是随便说说。”
韩叙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句。
【赵羡鱼再次推销情报，无人购买。】
赵羡鱼看见这行字，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
“韩先生，你这种记录方式很影响我形象。”
韩叙道：“真实记录。”
许望舒把抹好果酱的面包切开。
“也不完全真实。”
赵羡鱼眼睛一亮。
许望舒微笑道：“应该写，赵羡鱼再次推销情报，遭全员冷处理。”
韩叙点头，认真补了一笔。
赵羡鱼：“……”
段明霄起身，理了理衣袖。
“浪费时间。”
他说完，第一个离开餐桌。
白鸢也站起身，冷淡道：“该上工了。”
林栖跟在她身后，经过赵羡鱼时，轻声道：“你要是愿意免费聊聊，大家会听。”
赵羡鱼叹息。
“免费是对情报的侮辱。”
萧凛从他身边经过，淡淡道：“那你就继续尊重它。”
闻人翊也起身离开。
许望舒最后将杯中热茶喝完，经过赵羡鱼身旁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干活。”
“情报商先生。”
赵羡鱼坐在原地，看着众人陆续散去。
休息厅里很快只剩下他和几只还没收走的餐盘。
他沉默片刻，低声嘀咕。
“一群不识货的。”
【上午】
今日的营业依旧忙碌。
门铃从早上八点开始，客人一位接一位进入烘焙坊。
有些性格内向，含糊打过招呼后便低头走进休息室，连点单时都尽量不和前台对视。
有些倒是愿意聊几句。
许望舒便借着倒茶、确认口味、询问偏好的机会，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往钟楼上引。
“昨夜钟声听起来很清楚。”
“我们新来，还不太了解那座钟楼。”
“它以前是不是很重要？”
客人们的反应却出奇一致。
话题一碰到钟楼，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便会慢慢收住。
有只河狸客人低头整理衣袖，说自己不太清楚。
有位山羊客人端起茶杯，假装没有听见。
还有一只刺猬客人直接把报纸举高，挡住了自己的脸。
许望舒试了几次，都没有得到更明确的信息。
池珂在旁边听了很久。
他虽然不算机灵，但也不是完全迟钝。
等又一位客人进入休息室后，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你一直在套话？”
许望舒翻看点单本，语气自然。
“很明显吗？”
池珂沉默片刻。
“对我来说都明显了。”
许望舒叹了口气。
“那确实需要改进。”
池珂小声道：“钟楼真有那么重要吗？”
许望舒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刚才那张点单纸压到一旁，确认墨迹干透后才开口。
“但凡是可能有价值的线索，就有必要多查。”
“而且目前看，和客人多聊几句不会触发猎杀。”
他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多说几句？”
池珂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吐槽。
“不过梅尔也太奇怪了。”
许望舒看向他。
池珂压低声音。
“我之前通关过的戏剧里，第一个出场的NPC多少都会提供重要情报。”
“可梅尔除了安排我们工作，其他一问三不知。”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看向厨房方向。
“而且一到工作时间，这老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望舒苦笑了一下，没有发表评论。
就在这时，江照影忽然叫了他一声。
“许望舒。”
许望舒抬头。
江照影正望向大门。
玻璃门外，一道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门铃轻轻响动。
一只比格犬出现在前台前。
它穿着破旧外套，其上又不少破洞，裤脚也已经开线，且完全不适合他的尺寸，脖子上随意挂着一条脏兮兮的围巾。
从衣着看，似乎十分落魄。
可它身体却十分厚实。
毛发油亮，脸颊圆润，腹部甚至微微鼓起，四肢也结实有力。
许望舒脸上重新挂起礼貌微笑。
“您好，欢迎来到糖霜镇烘焙坊。”
“请问您想要些什么？”
比格犬随意打量了一圈前台。
它的鼻子抽动几下，目光从柜台上的点单本扫到休息室门口。
随后，它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我是个流浪汉。”
前台三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比格犬继续道：“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身上也没有钱。”
它摸了摸自己有些圆溜的肚子。
“饿得不行。”
“能不能给我随便弄点能吃的东西？”
池珂下意识看向许望舒。
江照影也抬眼打量这只比格犬。
三人的视线都很默契地扫过它厚实的腰腹、油亮的毛发和看起来相当健康的爪子。
怎么看都不像几天没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