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宋瑶挥了挥手,连表面的耐心都懒得装。
屏风后那碗冰酥酪,夏雀特意放在冰匣里镇着,温度倒是不会变。
可架不住放得久了,绵密的口感定然会不如一开始的时候,若是再微微散了奶香,软糯细腻的层次便要大打折扣。
一想到心心念念的冰酪要变得不好吃,宋瑶心里就闷闷的,觉得眼前这两人真是多余又碍眼。
忠亲王妃依礼起身,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
屋内除了宋瑶的软榻,竟连一张待客的椅子都没有备。
忠亲王妃心底瞬间了然,是她们来得不巧,打断了皇后休息,娘娘故意为之。
她猜的没错,这就是宋瑶的小心机。
自打答应让她们进来,宋瑶就特意让人撤走了所有椅子,就是要让她们全程站着说话。
忠亲王妃年岁已高,站久了必然疲累。
人一累,说话就不会拖沓啰嗦,说事便快,告辞更快。
等人一走,她就能接着吃冰酥酪啦!
谁还能有她聪明?!
宋瑶不动声色的扬起下巴,面上却淡淡的,一副高手的模样。
另一头,忠亲王妃略一沉吟,便打算借着孙女与刘核的交情,慢慢打开话题。
先是叙了几句寻常寒暄,问候皇后起居安适。
寒暄片刻,忠亲王妃便刻意用身边的小孙女另起了话头。
“娘娘有所不知,臣妇这小孙女,性子安静内敛,平日里不爱嬉闹,唯独与二公主格外投缘。两个孩子常年书信往来,彼此最是交好。”
她说得温和恳切,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本以为提起公主与郡主的交情,总能换来皇后几句搭话,却不想事情并未那般发展。
闻言,宋瑶只是眼皮轻抬,淡淡颔首,不热不冷,不赞不评,连一句多余的闲话都懒得接。
宋瑶素来从不插手儿女私事,更不会干预刘核的交友往来。
她的女儿是公主,京中贵女多有倾慕,争相攀附交好。一个安乐郡主的交好,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更算不得什么特殊情分。
更何况,在她点头应允让这祖孙二人入园的那一刻,这份“女儿闺友”的情面,就已经用完了。
情面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故而宋瑶态疏离,并未接话。
殿内气氛微滞,淡淡的尴尬悄然蔓延。
宋瑶神色淡然,无动于衷。
旁人窘迫与否与她无关,天底下谁陷入难堪,她都不可能觉得尴尬。
因为没人敢让她尴尬。
忠亲王妃何等老练,瞬间便察觉出宋瑶的漫不经心,知晓这层交情攀附不动人心,连忙不动声色岔开话题,拣着宋瑶感兴趣的内容娓娓道来。
宋瑶见状,才慢悠悠颔首。
瞧瞧,尴尬可不就这般顺利化解了。
忠亲王妃从随行侍女手中接过一只礼盒,亲自转交冬青,再由冬青递上去。
瞧见礼盒,宋瑶眼底总算浮起一丝兴致。
“臣妇知晓娘娘素来喜爱新鲜别致的吃食。特意托四方友人四处寻访,搜罗了些各地民间的膳方,皆是清爽适口的品类,正适合暑夏食用,特地整理成册,敬献娘娘消遣取用。”
“拿过来我瞅瞅。”
宋瑶伸手,从冬青手中接过册子,随手掀开翻阅几页。
瞧见上面记载不少她从未尝过的菜式点心,脸上终于漾开一抹笑意。
她这辈子虽被刘靖宠的不会讨人欢心,但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会讨人欢心的人了!
尤其是被讨好的对对象是她。
“来便来了,何必特意备这些,倒是有心。”
宋瑶难得礼貌了一次,看在美食的份上。
欢喜过后,她才像是刚刚留意到祖孙二人始终立在原地,故作恍然:“哎呀!怎好叫忠亲王妃这般年岁的长辈一直站着。快,取凳子过来。”
忠亲王妃连忙躬身推辞,连连称不敢:“娘娘不必劳烦,是臣妇见到娘娘心中欣喜,只顾着说话,一时失了分寸,还望娘娘莫要怪罪。”
说话间宫人取来座椅,祖孙二人依礼落座。
屁股尚未坐稳,就听见宋瑶直截了当开口。
“说吧,今日专程过来寻我,是有什么事。”
宋瑶心里透亮,若无要事,忠亲王妃断不会亲自登门拜访。她懒得迂回试探,索性开门见山。
忠亲王妃微微一怔,明显错愕,完全没料到宋瑶行事如此直白,不绕弯子。
不等她整理说辞,宋瑶手肘撑在软榻扶手上,微微歪着头,催促道:
“不必兜圈子,有话只管直说,早些说完,你们也好早些回府歇息。”
潜台词不言而喻。
她还惦记着屏风后方冰镇着的酥酪呢,没空长久耗在此处。
忠亲王妃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心中盘算:“臣妇今日前来,有一事斗胆恳请娘娘恩准。臣妇想把安乐送到边疆,留在镇国公主身边,跟着公主一同历练。”
话音落下,安乐郡主浑身一震,抬起头,一双眸子盛满难以置信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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