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乱点鸳鸯谱(1 / 1)

第729章乱点鸳鸯谱(第1/2页)

玄度大人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他们之前认识吗?

他翻遍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记忆,怎么也没翻出跟大帝宫有关的片段。

难道自己失忆过?

玄度见他一脸茫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

他或许不认识自己,也正常,自己就没和他见过几面,但他肯定会认得红袖。

毕竟红袖才是他一辈子的执念。

玄度心情大好,十分笃定地回头,看了红袖一眼。

红袖大红裙摆垂落地面,鬓角那支珠钗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自打跟着少宫主出去,又从青州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

话少了很多,神情也冷了不少,虽然还是那副慵懒妩媚的皮相,但眼睛里少了些活气,死气沉沉的。

玄度观察了她好一会儿了。

红袖虽然不是鬼府最凶的恶鬼,但确实是七恶里他最早就计划好要收服的一个。

十万年前她被烧死在教坊司的祭坛上,怨气冲天。

他点化她的时候,她跪在他脚边无声地哭,眼眶里淌下来的血泪浸透了焦黑的伤口。

从那之后她就成了玄度鬼府里最锋利的刀。

他不知道红袖在青州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回来后一直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少年当年最大的执念,是红袖。

如今这个人跪在这里,命格完整,神魂稳固,甚至能够压制无间狱的凶煞。

而他府中七恶之一的红袖,恰好就在这里。

玄度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他这一辈子做事讲究因果。

当年他利用那个少年的执念打磨命格,如今也该给这段因果收个尾。

让红袖跟他见一面,或许还能促成一桩姻缘,把十万年前的旧事做一了结,这份执念消散了,这个人也能真正为己所用。

简直是美事一桩啊!

玄度觉得这个逻辑很通顺。

他看了红袖一眼,又看了命官一眼,开口的语气平淡如常。

“红袖,你过来。”

红袖微微一怔。

她正在出神,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万鬼阵里那些旧忆碎片,听见玄度叫她,本能地收敛了表情,提着裙摆迈步走上前来。

大红裙摆扫过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走到玄度身侧两步远的位置停住,微微垂首:“大人。”

玄度抬手,朝命官的方向虚虚一指。

“你既然已到此,本座应你之前的承诺,你想见之人,一直都在我的鬼府。”

红袖的冷艳的脸一下子裂开了,有些懵逼,又有些难过。

啊?

她还真和命官有什么其他的渊源不成?

她早就坦然接受了自己作为棋子的身份。

十万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玄度从执念里捡回来的一只鬼。

后来在万鬼阵里看见了那些旧忆碎片,知道了玄度可能从一开始就在布局,她对玄度的那份感激确实淡了几分。

但也谈不上怨恨。

甚至后来更加感激。

棋子也好,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

不以棋子入局,她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得知,世间居然还有傻狗这么一个人。

她可以接受被利用,可以接受被安排,但她想不通,她还能和命官有什么其他的牵连。

红袖冷漠地取下发间珠钗,握在手里,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森然问道:“你想见我?”

命官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往陈舟脚下爬。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鬼帝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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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想见那个疯女鬼?

之前在青州,红袖可是把他折磨得不轻,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命官十分恐惧,又万分困惑。

他不是已经摆低了姿态,归顺了吗?

玄度鬼帝为何又要唱这一出戏?

难道这是下马威?

果然还是因为自己跪得太快,被当成会随时倒戈的墙头草,才出此计策,来敲打他吗?

命官一阵苦涩,又有些后悔。

早知道……

早知道就矜持一下了。

哪怕多撑个三五息再低头,也不至于显得这么廉价。

以他独特的命格,就算在帝宫之中,也是会被礼遇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当初在中州,他好歹也是被人尊称一声命官大人的人物,又是明面上占据着白刑造物的地位,说出去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可他现在跪地哭嚎的模样,活脱脱一条丧家之犬。

他的目光只要一触及红袖的裙角,浑身的汗毛就炸了起来。

他太怕她了。

命官的手脚完全不敢停下,赶紧往陈舟的方向爬去,想从那道黑袍的身影里借一点安全感。

想立刻抱抱大腿,表表忠心。

可他才刚动了一下,就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钉在了自己身上。

命官僵着脖子偏过头,正好对上披麻鬼帝那双满含杀意的双眼,然后听到一阵阵鬼手捏紧的咯咯声。

命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讪讪地收回了准备抱住陈舟大腿的双手,缩回自己膝盖前面,低下头,缩着肩膀,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弱小,可怜,且无助。

披麻鬼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重新转回身去,对陈舟和颜悦色说道。

“怎能让这等污浊鼠辈碰到少宫主千金之躯。”

陈舟:“……”

命官死死抱着自己膝盖,不敢看红袖,不敢看披麻,甚至不敢看玄度。

他只敢盯着自己膝盖前面那一小块黑曜石地面,脑子里一片混乱。

而玄度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命官那张瘫软无力的脸上,看了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痛惜。

困惑。

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明明命格气息一模一样。

甚至比当年更加完整,可命官的灵魂底色,跟当年歪脖子老槐树底下的少年判若两人。

命官那副涕泗横流,写满了恐惧和谄媚的脸,让玄度怎么也无法和记忆里的人画上等号。

红袖于他而言已经不算执念了吗?

当年那个为了再见她一面可以忍受无数磋磨的人,怎么就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为什么这么恐惧红袖?

玄度马上又想到一个词!

近乡情怯。

玄度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这不就合理了吗!

十万年了,隔了十万年的光阴再见到最想见的人,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相对,茫然和退缩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他会害怕!

他当年去观察那个少年的时候,少年最深的执念就是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十万年过去,执念只会越埋越深,绝无可能凭空消散。

就算表面上看不出,那些被刻意压住的情绪也一定还在。

玄度这么想着,又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很好,自己真是天才,直接就理清楚了事情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