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后来凭空出现一条大蛇。
一条会说话的蛇。
她求它放了自己,她喊爹娘,喊老天爷。
没有人……
没有人来救她。
它说她是它的新娘,要她陪它一辈子。
它说沈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山神的人。
它说,它就是山神。
灵娘在那座庙里活了七天。
她想跑,山神庙的门却消失了,只有一家四面是墙上房间,房间内是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和恶臭。
那些血里,有她的,也有不是她的。
那七天里,那条蛇每天都会吃她的肉,一点一点的啃噬。
让她痛,却不让她死。
她连自尽都做不到。
沈母再也忍不住了,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灵娘的白骨。
“灵娘!灵娘啊!我的灵娘!”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几十年的痛苦全部哭出来。
灵娘的白骨没有挣扎,幽绿火光的眼睛十分空洞。
“七天。它吃了我整整七天,吃的我只剩下这一堆白骨。”
灵娘的声音轻轻的,继续诉说。
“我以为是我真的活了七天,后来才知道,我早就死了。”
她死了,但意识存在。
她成了鬼。
沈母哭的更凶了,灵娘抬起白骨手,轻轻搭在沈母的背上。
“母亲,我不恨你。”
沈母泪如雨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灵娘继续说起往事。
她死后,魂魄久久不散,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山神没发现她的存在。
本以为十年进献一个女子已是惨无人道,亲眼所见她才知道,哪是什么十年。
每一年,每个月,最频繁的时候每七天,都会有女子被穿上嫁衣塞进花轿送来山神庙。
原来是平安镇的人都知道沈家一直富饶的秘密,争相效仿。
得了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起初只是试探,把一些自家不喜的女子送去。
后来的好处,开始诓骗到此的外乡女子,别管是否愿意,山神爷不介意,他们就一把迷药将人药晕,换上衣服送去。
后来,外乡人都不来平安镇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盯上了自己家的家眷。
女儿,姊妹。
穹姒眉头紧拧,真是一群畜生!
“灵娘,娘来找你了,但是娘当时进不去……”
沈母的眼泪直掉,声音哽咽。
“我第二天就去了山神庙。那大蛇在山神庙周围不知做了什么法,我撞破了头也进不去。”
“我只能在庙外面等,等了三天,你父亲命人来将我带了回去,锁了起来……娘想救你的,但娘……娘……呜呜呜……”
后来,她在沈万山的饭里下了迷药,她跑出了沈家,冲进了山神庙。
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呢。
满地白骨,满地干涸到深浅不一的血迹。
她分不清,分不清哪个是她的灵娘……
她寻了条白绫,到附近山头的大槐树上自缢了。
她不知道灵娘还愿不愿意见她。
她觉得,或许还能追上她的灵娘,哪怕是过黄泉,她给她作伴……
作为母亲,她太过胆小怯懦。
若有来世,她一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那颗大槐树,就是此时的这棵。
上面还挂着破破烂烂、随风飘荡的一条白绫。
她死后不知为何,意识沉浮了很久,真正意识恢复时,见到的就是失去神智的灵娘白骨,她一身嫁衣,口中喃喃,“我不嫁……”
那声音她认得,是她的灵娘。
她当时没过去,就看着她的灵娘一遍遍重复生前的一切。
不对,是从花轿进山开始,直到进山神庙的一切。
一遍,又一遍。
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保安成了鬼,沈母依然悲伤的不能自已。
她的灵娘啊,被困住了……
该怎么才能救救她,该怎么才能,救救她……
后来一次循环中,她把自己化身成一个陌生老妪的模样,用炭笔在自己的唇上点了一颗超大的媒婆痣,她出现在她身边,成为她的喜婆。
依然在重复,除了多了一个她,一切一切还在重复。
她也救不了她的灵娘……
一个月前,灵娘恢复了神智。
她心中暗喜,终于可以解脱了吗?
未曾想,灵娘下山,一夜之间杀光了沈府上下所有人。
她回来的时候,白骨染血,触目惊心。
她一个字没多问,尽心扮演嬉皮的角色。
她很心疼。
知道她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和族亲,她心中只觉得快意。
弑父又如何?
那个男人,根本不配做父亲。
沈家上下,也没一个人,手里干净。
后来,她依然在重复送亲流程。
不过把孙涛抓来,每次抹掉她的记忆,每次都吓他,让纸童抓伤他。
孙涛在一次次的惊吓中,吓死了。
死后也还在重复被吓,他不知道自己死了。
山神察觉到灵娘的变化,饶有兴致,配合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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