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家的时候,郁甜在玄关换鞋,听见客厅里传来佟宛禾和佟墨白说话的声音。
佟宛禾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佟墨白坐在旁边翻一本杂志,偶尔“嗯”一声回应女儿的话。
“爸爸,关屿说他妈妈想下周末来家里拜访,可以吗?”
“可以。”
“那我们是不是要准备点什么?”
“你妈妈会安排。问她。”
佟宛禾抬起头看见郁甜进来,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去:“妈妈!关屿妈妈说要来家里!”
郁甜弯腰换好拖鞋,直起身来看着她:“什么时候?”
“她说想下周六下午过来,方便吗?”
“方便。到时候我准备些点心,你让关屿跟他妈妈说一声,不用带东西,人来就行。”
佟宛禾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回沙发上继续发消息去了。
郁甜走进厨房,看见灶台上的砂锅冒着热气,白雨浓正坐在餐桌边择一把青菜。
她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也拿起一棵菜开始择。
“妈,关屿的妈妈下周六要来家里做客。到时候我早点回来准备。”
白雨浓择菜的动作没有停:“来就来吧,人多热闹。你想做什么菜?”
“做个清淡点的吧,不知道她口味怎么样。禾禾说关屿妈妈不太能吃辣,可能平时饮食偏清淡。做个清蒸鱼、凉拌鸡丝、再来个莲子百合汤。”
“行,那我那天早点过来帮你备菜。”
两个人安静地择了一会儿菜。
窗外的天光正在暗下去,厨房里的灯光把择好的菜叶拢在一起,一片叠着一片,像叠好了一叠温和的日子。
郁甜把最后一片黄叶摘掉扔进垃圾桶里,站起来把菜放进水池冲洗。
周六那天下午天气很好。
二月初的风已经不似隆冬那样刺骨了,带着一点松软的暖意,阳光从云层边缘透出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郁甜提前从工作室回来,把茶几擦了一遍,又摆上一碟桂花糕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佟宛禾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像是在等消息。
听见院门响的时候她立刻站起来,跑到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回头朝屋里喊:“妈妈!关屿和他妈妈来了!”
郁甜擦干手走到门口,看见关屿先进了院子,后面跟着一位穿米白色大衣的女人,短发齐耳,眉眼温和,手里拎着一只纸袋。
她看见郁甜站在门口,微微笑了一下:“你好,我是关屿的妈妈,姓苏。一直想来拜访,今天总算有空了。”
郁甜侧身让开门口:“苏姐快请进。禾禾经常提起您,说您做的点心特别好吃。”
苏姐笑着走进屋里,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自家做的枣泥糕,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佟宛禾在旁边脆生生地接了一句:“肯定合!我最喜欢吃枣泥糕了!”
关屿跟在后面被佟宛禾拉去客厅看那幅她新画的水彩画了。
苏姐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郁甜给她倒了杯茶,两个人在茶几两侧坐着,聊了几句关于孩子的话题。
苏姐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笑纹。
“禾禾这孩子我特别喜欢,”苏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礼貌,又懂事。关屿自从认识她之后性格也开朗了很多。以前周末就闷在房间里,现在会主动说要出来走走了。”
郁甜笑了笑:“关屿也帮了禾禾很多。去年禾禾有一段时间状态不好,关屿经常陪她聊天、鼓励她。我一直想当面谢谢您。”
“说什么谢不谢的,孩子们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苏姐放下茶杯,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你这家里收拾得真好,看着就舒服。”
“乱收拾罢了。”
两个人在客厅聊了约莫半个小时。
白雨浓从厨房端了一碟刚蒸好的枣泥糕出来,苏姐尝了一块连声夸好。
佟宛禾和关屿在旁边一边吃一边说笑,偶尔有笑声从客厅那边传过来,清脆而明亮。
苏姐告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佟宛禾和关屿站在院子里又说了几句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内容。
苏姐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郁甜一眼:“下回有空,去我们家坐坐。关屿爷爷上次还念叨你呢。”
“好。一定去。”
送走客人之后郁甜回到屋里。
白雨浓正在厨房收拾杯碟。
佟宛禾从院子里跑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高兴,趴在郁甜耳边小声说:“妈妈,关屿说他妈妈特别喜欢我们家。”
“那就好。”
“他说下次他爷爷也要来。”
“那更好,人多热闹。”
佟宛禾笑着跑上楼去了。
郁甜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传来佟宛禾哼歌的声音,端起茶几上那碟还剩半块的枣泥糕,咬了一口。
枣泥绵密而清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把碟子端进厨房。
傍晚的时候佟墨白回来了,进门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碟剩下的枣泥糕和两只干净的空茶杯。
他换了鞋走过来,在郁甜旁边坐下:“关屿妈妈来过了?”
“来过了,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人挺好的,说话温温和和的,还给带了枣泥糕。”
佟墨白伸手拿了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他吃完那块枣泥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说:“对了,下周我要出差去一趟南城,大概三天。你一个人在家忙得过来吗?工作室那边要不要帮你联系一个兼职助理?”
郁甜正在把茶几上的茶具收进托盘里,闻言直起腰来看了看他:“三天而已,忙得过来。助理的事等我忙完雨熙这单再说。”
佟墨白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橘红转向灰紫,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暮色里静静地立着。
郁甜看着外面的桂花树,心想,日子就这么过,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