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一起来跨年(1 / 1)

佟墨白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佟玉泽和佟嘉初坐在沙发上各玩各的手机,偶尔抬头说一句什么,又低下头去。

佟宛禾趴在餐桌上给关屿发消息,嘴里念叨着:“他妈妈说让他带一盒蛋挞来,我说不用他说要带。”

白雨浓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听见了插一句嘴:“带就带嘛,人多热闹。”

佟墨白走到厨房门口,靠门框站着,看着郁甜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蒸汽从锅盖缝隙里袅袅地升起来,在她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把她的侧脸笼得有些模糊。她没有回头,但开口了:“帮我把冰箱里那盘凉拌木耳端出去。”

他走进去端了盘子,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还有多久?”

“排骨汤还要炖一会儿,其他的差不多了。你帮我把桌子摆上。”

两个人配合着,一个端菜一个摆桌。

碗碟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筷子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每只碗旁边。佟宛禾趴在桌边数了数盘子,抬头喊了一声:“妈!十三个菜!”

“对,跨年的好数字。”

关屿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进门先跟佟墨白和白雨浓打了招呼,然后被佟宛禾拉去看她新画的一幅画。

两个人趴在客厅茶几边沿凑着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不时传出一阵极轻的笑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桌子被坐得满满当当。

白雨浓和佟振山坐在主位两侧,佟墨白和郁甜坐在他们旁边,三个孩子和关屿围坐在一起。

盘子挨着盘子,碗碰着碗,暖气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微微发红,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郁甜坐在桌角,低头夹了一筷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听着饭桌上杂乱的说话声和笑声,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极细的声响。

关屿正跟佟嘉初聊着什么,佟玉泽在旁边偶尔插一句。

“妈,你怎么不吃?”佟宛禾偏过头看她。

“在吃。”郁甜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又夹了一筷青菜,“你多吃点,别光顾着说话。”

佟宛禾应了一声,低头扒饭。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佟墨白给郁甜的碗里夹了一块鱼。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白嫩的鱼肉,抬起眼看了他一下,他没有看她,正在跟佟振山说一件公司的事,表情平淡得像只是在做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饭后佟宛禾拉着关屿去院子里看冬天剩下的那一点残雪,两个人蹲在墙角那棵桂花树旁边,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佟玉泽在客厅看了他们一眼,转过头继续看电视,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有一点细微的弧度。

佟嘉初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喊了一声:“十五,你找到什么了?”

“没找到!”佟宛禾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回来,“但有个小芽!桂花树长新芽了!”

郁甜正在厨房里洗碗,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把洗好的盘子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往外看。

佟宛禾正蹲在桂花树的根部,伸手指着靠近泥土的一小截枝条,关屿弯着腰凑近去看。

枝条上确实冒出了一点极细的嫩绿色,被冬天的冷空气冻得微微卷着,像一只刚睁开的小眼睛。

郁甜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水槽边继续洗碗。水流冲过她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

下午白雨浓和佟振山出去散步,佟玉泽和佟嘉初约了同学打球也出了门。

佟宛禾和关屿坐在客厅里看一部动画电影,两个人隔着半个座位的距离,偶尔讨论一句剧情,声音轻轻软软的。

郁甜收拾完厨房,在客厅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歇了一会儿。

她从茶几底下抽出那本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落下去,线条从笔尖流淌出来。

她画了几笔就停下来,看了看纸面上那道弧线,又看了看窗外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轮廓。

佟墨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杯茶,走到她旁边坐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速写本上那道未完成的弧线,没有出声,只是端着茶杯靠在沙发靠背上,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天光从明亮慢慢变暗,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在地板上铺了一长条暖金色的光带。

佟宛禾和关屿看完了电影,两个人去厨房找水喝,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轻快地响着。

郁甜合上速写本,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桂花树被暮色笼罩成一团深色的剪影,但靠近根部那一小截枝条上,那点嫩绿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隐约可见。

她听见身后传来佟宛禾的声音:“妈妈,今天好好啊。”

郁甜没有回头,但她笑了一下:“嗯,今天好好。”

元旦过去之后,日子像被重新上了发条,平稳而又有节律地向前走着。

郁甜的工作室接的单子渐渐多起来,有时候一天要见两三个客人,量尺寸、选面料、讨论款式,她坐在那张旧木桌后面,铅笔在本子上刷刷地记着。

佟宛禾寒假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跟着她去工作室。

她在缝纫室角落那张圆凳上写作业,写完了就凑到裁剪桌边看郁甜缝衣服,偶尔帮忙递一把剪刀或者理一理线轴。

有一天下午,郁甜正在缝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大衣,佟宛禾趴在桌边看她走线,忽然开口说:“妈妈,等春天来了,桂花树开了的时候,你教我做衣服好不好?”

郁甜踩缝纫机的脚没停,手也在稳稳地推着布料:“为什么等春天?现在就可以教。你先从缝一块手帕开始。”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块白色的棉布边角料,裁成一个正方形,又找了一段浅蓝色的线,穿好针递给佟宛禾:“你先学着把边折进去缝一道直线,不用急,慢慢走针。”

佟宛禾坐在圆凳上,把布放在膝盖上,低头开始缝。

针尖穿过布料的声音细而轻,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很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