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惊艳全场(1 / 1)

“嫂子!”佟雨熙看见她进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缎面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呢喃声。

“别动别动,”郁甜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去,“先把斗篷披上看看。”

她把防尘袋拉开,把那件薄纱斗篷轻轻抖开,披在佟雨熙的肩上。

领口的珍珠扣被她一颗一颗系好,从锁骨往下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串小而圆润的音符。斗篷的下摆刚好遮到缎面裙的膝盖位置,薄纱的边缘和缎面的光泽交叠在一起,一个清透,一个温润,彼此呼应又互不抢戏。

造型师退后了一步,看着镜子里的佟雨熙,嘴张了张,半天只说出一个“完美!”

佟雨熙自己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那个穿着香槟色缎面长裙、外披银线绣花薄纱斗篷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没有哭,今天她大概是已经哭够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然后慢慢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和她小时候追蝴蝶摔了膝盖之后的那个笑不太一样了,多了一点东西,少了一些东西。

郁甜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笑容,觉得刚刚好。

她退出了化妆间,让造型师做最后的整理。

走出门的时候佟墨白在走廊里等她,手里拿着一小杯香槟递过来。

她接过去抿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清甜中带着一点干涩的果香。

“怎么样?”他问。

“好极了。”

她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并肩往草坪的方向走去。

阳光从走廊的拱窗透进来,在石板地面上切出一块块菱形的光斑。

郁甜踩过那些光斑的时候,忽然想,这是她回来之后的第一个婚礼。不是谁的,是家人的。

她亲手做了一件衣服,给家人穿上,然后看着那件衣服陪家人走进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那种感觉像在荒芜了很久的土地上种下了一颗种子,浇水、施肥、日日看顾,然后看着那颗种子一点点破土、抽芽、开出花来。

草坪上的音乐响起来了,是一支舒缓的弦乐四重奏。

宾客们已经落座,白雨浓坐在第一排,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改良旗袍,是郁甜前几天赶出来的,袖口和领口的滚边用了和斗篷同样的银线绣花,算是婆媳之间的一个小小的呼应。

佟振山坐在她旁边,灰色的西装熨得笔挺,难得戴了一副老花镜,大约是怕看不清楚女儿出嫁的样子。

佟宛禾坐在爷爷奶奶旁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被白雨浓精心编了一条侧辫,辫梢系了一根浅粉色丝带。

她看见郁甜走过来,冲她招了招手,笑容大大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佟嘉初和佟玉泽坐在后面一排,两个少年今天都穿了正装,佟玉泽难得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比平时大了好几岁。

郁甜在佟宛禾旁边坐下来,把女儿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小姑娘的手比她小一圈,但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肉嘟嘟的了,骨节渐渐分明起来。

她攥着那只手,看着草坪尽头的藤架,上面缠着的白玫瑰被风摇着,细碎的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片,粘在椅背上的蝴蝶结上。

音乐换了一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扭头往后看。

草坪那头的石子路上,佟雨熙挽着佟振山的胳膊正一步一步走过来。

香槟色的缎面裙摆拖在地上,外面那件银线绣花的薄纱斗篷在日光里像一层流动的水银,万千朵雏菊开在她肩头、胸前、腰侧,银线随着她的走动一明一灭地闪着,整件斗篷被阳光照得透亮,像一簇浮在空气里的星群。

郁甜站在人群里看着。

她看到佟雨熙走过来的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看到薄纱斗篷在风里轻轻扬起又落下,看到那一排珍珠扣在她锁骨前面整齐地亮着。

她看到白雨浓在抹眼泪,看到佟墨白站在最前面看向妹妹的眼神温柔而郑重,看到佟宛禾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

弦乐四重奏到了高潮的部分,佟振山把女儿的手交到了杰森玛的手里。

那个高大的法国男人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礼服,接住佟雨熙的手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斗篷边缘那些雏菊花型,嘴唇弯了一下,用法语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佟雨熙听见了,偏过头对他笑了一下,两个人并肩走上藤架下面。

郁甜站在人群里,手心里攥着佟宛禾的手指。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但没有让那点热流出来。她只是微微仰了仰头,让十月底的秋阳晒在她脸上,晒得眼睛眯起来。

那件斗篷在藤架下面被风吹得轻轻拂动,银线绣的藤蔓在日光里一遍遍地亮起来又暗下去,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细碎的星光。

她做出来了。

婚礼的仪式不长,大约半小时。

交换戒指、宣读誓词、杰森玛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我愿意”的时候把“愿”说成了“圆”,惹得底下宾客一阵善意的笑。

佟雨熙没笑,她认真地盯着杰森玛的眼睛,等他把誓词说完才弯起嘴角,那个笑容从她嘴唇的弧度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上,连眼角那一点泪光都被笑挤碎了,像阳光穿过露珠。

仪式结束之后宾客们移步到庄园后面那座玻璃花房里用自助午餐。

花房的顶棚是拱形的玻璃穹顶,十月底的阳光透过来被过滤成柔和的暖色调,照着底下长桌上铺的白桌布和摆成花环形状的冷盘。

香槟塔在角落里堆了五层,最上面那一杯被佟雨熙和杰森玛一起举起来碰了一下,晶莹的气泡在杯壁上簇簇地往上冒。

郁甜端了一杯果汁坐在角落的藤椅上,看着满屋子的人来来往往。

佟振山被几个老友拉着合影,笑容难得的舒展。

白雨浓坐在另一桌跟几个年纪相仿的太太说话,不时用手指点一下自己袖口的银线滚边,大概是告诉人家这件衣服是谁做的。

佟嘉初和佟玉泽两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外面的草坪上踢足球去了,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