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参加妹妹的婚礼(1 / 1)

佟雨熙穿着那件斗篷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从各个角度看了又看,最后才依依不舍地脱下来叠好,让郁甜继续完成最后的工序。

——缝珍珠扣。

郁甜拿着斗篷坐在绘图桌前,把那十二颗香槟色的珍珠扣按照之前比好的位置一颗一颗缝上去。

每一颗扣子都用双股银线牢牢固定,线结藏在布料的内侧,外表看不出一丝痕迹。

缝完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佟宛禾探进半个身子:“妈,姑姑走了?”

她走进来,看见桌面上那件已经全部完工的斗篷,眼睛睁圆了。

薄纱上的银线花纹在傍晚的光线里依然闪着柔和的光,珍珠扣在领口一字排开,一颗颗温润得像初雪天里捧在手心里的暖玉。

“好漂亮啊……”佟宛禾轻声说,走近了,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一颗珍珠扣,“妈妈,你缝了这么久,手疼不疼?”

郁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指尖。

指腹上密密麻麻地扎了许多细小的针孔,有的还泛着一点红,有的已经结成了极细的痂。

她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笑了一下:“没事,做衣服的人都这样的。习惯了就不疼。”

佟宛禾把她的手轻轻拉过去,低头看着她那些针孔,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妈妈你真厉害。”

郁甜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把那件斗篷小心地折起来装进一只干净的防尘袋里。

袋口系紧的时候她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背了许久的重物终于放在了地上。

她靠在椅背上,窗外那棵桂花树已经谢了大半,但仍有几簇最后的金黄缀在枝头,在晚风里轻轻地摇着。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快了起来。

佟雨熙和杰森玛忙着婚礼的请柬、花艺和菜单,隔两天就往家里跑一趟,有时候拉着郁甜一起讨论现场布置的颜色,有时候只为了蹭一顿白雨浓做的红烧排骨。

佟宛禾的期中考试要到了,每晚吃完饭就老老实实回房间温书,偶尔遇到不会的题会拿着书本来敲郁甜的房门。

郁甜坐在书桌前,把数学题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遍,然后一步一步讲给女儿听,讲到佟宛禾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为止。

有一个周末的下午,佟宛禾做完作业之后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郁甜从楼上下来倒水,路过客厅的时候听见电视里在播一部讲裁缝的老电影,女主正坐在缝纫机前面低头缝一件红色的嫁衣。

佟宛禾看得出了神,膝盖上抱着一只靠垫,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郁甜端着水杯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好看吗?”

佟宛禾点了点头,眼睛没离开屏幕:“那个女主好厉害,那么大一件裙子全是她自己缝的。”

“她用了多长时间?”

“电影里说三个月。”

“那比我慢,”郁甜喝了一口水,“你姑姑那件斗篷我做了不到三周。”

佟宛禾终于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了,转过头来看她。

十二岁的女孩,眼睛里有崇拜的东西,没有说出口,但那种光清清楚楚的,藏在瞳孔深处。

“妈,”她说,“以后我也想学做衣服,你教我好不好?”

郁甜端着水杯的手轻轻晃了一下,里面的水面荡出一圈涟漪。

她看着女儿认真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好。等你再大一点,手指有力气了,妈妈把针法一样一样教给你。先从最简单的平针开始,再到回针、锁边针、刺绣针法,一步一步来。”

佟宛禾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重新靠回沙发上看电影了,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一直到电影结束都没有放下来。

*

十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婚礼那天。

天公作美,前一晚下过一场小雨,第二天早上起来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透亮,空气中还带着雨后的湿润和泥土的气息。

郁甜起了个大早,把那件装在防尘袋里的斗篷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颗珍珠扣都牢固、每一根银线都没有崩丝。

然后她换上自己为今天准备的衣服。

一件深灰色的丝绒旗袍,高领盘扣,袖口开了一道窄窄的缝,是她前几日抽空给自己做的。旗袍的腰线收得贴合,裙摆开衩到膝上两寸,走动的时候露出一截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

她站在穿衣镜前端详了自己几秒。

深灰色的丝绒衬得她肤色白净,旗袍的线条把她整个人收得修长而挺拔。

十年前她穿自己做的旗袍去朋友的婚礼,被好几个人追着问裁缝是谁。十年后她又穿上了自己做的衣裳,镜子里那张脸和十年前几乎重叠在一起,但眉眼间多了一种笃定的东西。

佟墨白从她身后走过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是去年定做的,肩线合身得恰好。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两个人并排的身影,伸手把她盘发间滑落的一缕碎发塞进去。

“好看。”他啧啧称赞。

这次佟宛禾不在旁边,没人说他词穷了。

郁甜冲他笑了一下,转过身来替他整了整领带结。

领带是深灰色的暗纹丝质,和她的旗袍是同一个色系,两个人站在镜子前面一站一立,像一对被同一块布料裁出来的影子。

“墨白,我们走吧。”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手里的斗篷防尘袋,“别让雨熙等急了。”

婚礼在玫瑰庄园举行。

场地不算太大,但布局精致。

草坪中央搭了一座白色藤架,架上缠绕着新鲜的白玫瑰和浅粉色的绣球花,垂下来的花穗随风轻轻摆着。

宾客的椅子沿着草坪铺成两排,椅背上系着与花同色的薄纱蝴蝶结。

远处是一片缓坡的葡萄园,藤上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晨光里泛着金灿灿的色泽。

郁甜到的时候佟雨熙正在化妆间里坐着。

她已经换上了里面那件吊带缎面长裙,香槟色的缎面服帖地裹着她的身体,从胸口到膝盖都是平滑的、温润的光泽。

佟雨熙的头发被造型师挽成一个松散的低髻,鬓边别了几朵新鲜的白玫瑰,花苞小朵小朵的,嵌在发丝间像碎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