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曹大林就醒了。他躺在小床上，听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城市声音。春桃还睡着，山山蜷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领，睡得很香。曹大林没有叫醒他们，轻手轻脚地起来，穿上衣服，去楼下买早餐。

旅店旁边有个早点摊，卖油条、豆浆、包子、小米粥。他买了三根油条、三碗豆浆、六个包子，用塑料袋提着回来。春桃已经起来了，正在给山山穿衣服。山山揉着眼睛，还没睡醒。

“爸爸，今天去哪儿？”山山打了个哈欠。

“去动物园，看老虎、猴子、大象。”

山山眼睛一下子亮了，困意全没了：“真的？”

“真的，快吃饭，吃完就走。”

山山三口两口喝完豆浆，吃了两根油条，又吃了两个包子。春桃笑他：“平时在家吃不了这么多，出来就胃口好了。”

“妈妈，我高兴。”

吃完早饭，曹大林背着帆布包，春桃牵着山山，三人出了旅店，坐公交车去动物园。公交车很挤，人贴着人。曹大林护着春桃和山山，怕他们被挤到。山山个子矮，挤在人群里，只看到大人的腿，急得直喊：“爸爸，我看不见！”

曹大林把山山举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山山一下子高了，能看到整个车厢，高兴得拍手：“爸爸，好高！”

坐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动物园。动物园大门很气派，两只石狮子蹲在门口，牌子上写着“省城动物园”几个大字。门票不贵，成人五毛，儿童两毛。曹大林买了三张票，一家三口进去了。

山山第一次来动物园，什么都新鲜。先看的是猴子山，几十只猴子在假山上跳来跳去，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晒太阳。山山趴在栏杆上看，眼睛都不眨。

“爸爸，那只猴子在挠痒痒！”山山指着一只老猴子，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猴王，你看它多威风。”曹大林说。

“猴王是啥？”

“就是猴子的头儿，所有猴子都得听它的。”

山山看了半天，又问：“爸爸，它咋当上猴王的？”

“打架打赢了就是猴王。”

山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着看的是老虎。老虎关在一个大笼子里，来回踱步，不时吼一声，吓得山山往后退。

“爸爸，老虎吃人不？”

“吃，但笼子关着呢，出不来。”

“那它咋出来的？”

“出不来的，放心。”

山山还是怕，躲在春桃身后，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

看完老虎，又看了狮子、豹子、狼、熊。山山最喜欢熊，黑熊站起来要吃的，憨态可掬，逗得他哈哈大笑。

“爸爸，熊会爬树不？”

“会，别看它笨，爬起来可快了。”

“那它能打过老虎不？”

“打不过，老虎厉害。”

看完猛兽区，又去看大象。大象是动物园里最大的动物，鼻子长长的，能卷东西。山山站在大象前面，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

“爸爸，它鼻子咋那么长？”

“吃东西用的，卷树叶、卷草，放进嘴里。”

大象用鼻子卷起一个苹果，送到嘴边，咔嚓咔嚓嚼了。山山看得入了迷。

“爸爸，我能摸摸它不？”

“不能，太危险了。”

山山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被旁边的长颈鹿吸引了。长颈鹿脖子很长，伸到高处吃树叶。山山数了数，说比家里的梯子还高。

逛了一上午，把动物园逛了个遍。山山累得走不动了，曹大林背着他。春桃也累，但没说累，跟在后面。

中午，出了动物园，曹大林在附近找了一家饭馆，点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鸡蛋汤，还要了三碗米饭。山山饿坏了，吃了大半碗饭，又吃了好几块红烧肉。

“爸爸，这红烧肉真好吃，比妈妈做的还好吃。”山山满嘴是油。

春桃笑着打了他一下：“妈做的不好吃，你以后别吃了。”

“妈妈做的也好吃，这个更好吃。”

曹大林笑了，夹了一块鱼，挑了刺，放进山山碗里。

吃完饭，曹大林带春桃和山山去逛商场。商场在市中心，好几层楼，有电梯。山山第一次坐电梯，不敢上，曹大林抱着他上去，他闭着眼睛，抱得紧紧的。

“爸爸，我怕。”

“别怕，没事的。”

到二楼，山山睁开眼睛，看到下面一层，喊：“爸爸，好高！”

商场里卖什么的都有：衣服、鞋帽、家电、文具、玩具。山山在一个玩具柜台前停下，看着玻璃柜里的小汽车，走不动道了。

“爸爸，我想要这个。”他指着一辆红色的小汽车。

曹大林看了看价签：三块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山山抱着小汽车，高兴得又蹦又跳。

春桃在一个卖布的柜台前停下，摸着一块碎花布，问价钱。售货员说一米八毛。春桃算了算，做一件衬衫要两米，一块六。她放下了。

“买吧，”曹大林说，“做件衬衫。”

“不买了，贵。”春桃摇摇头。

曹大林没说什么，趁春桃不注意，买了两米布，塞进包里。

在商场逛了一下午，买了不少东西：山山的小汽车、春桃的布、愣子的胶鞋，还给老赶买了两瓶酒，给大老赵买了一条烟。

傍晚，三人坐公交车回旅店。山山累了，在车上就睡着了。春桃抱着他，靠在曹大林肩膀上。

“大林，今天花了不少钱吧？”春桃轻声问。

“没事，钱花了再挣。”

“你那山货店，还开不开了？”

“开，回去就找铺面。”

春桃点点头，不再问了。

回到旅店，山山醒了，揉着眼睛说：“爸爸，我饿了。”

曹大林带他们去楼下吃了碗面条，山山吃了大半碗，又睡了。

夜里，曹大林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计划。省城还有几个地方要去：药材市场、山货批发市场、百货大楼。他想看看省城的行情，为开山货店做准备。

他翻了个身，看到春桃和山山挤在一张床上，都睡着了。春桃的脸在灯光下很柔和，山山的小手还抓着小汽车。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