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苏家药师的声嘶力竭,那名老者就平静了许多,他深埋着头,将眼底的那抹苦涩藏起,沉声道:“老夫不能说,说了你会死的!他们会杀了你的……”
接着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辞的目光里,竟多了一丝求助之意。
“大人,犬子对此一无所知,全部都是老朽一人的主意,还望您不要过多追究与他,老朽愿意以死谢罪!”
“你闭嘴,你才不是我爹,我爹乃是平州城三大药师之一,才不是你这种魔头,今天你若是不说出实情,我就算活着,也要背负无尽的骂名,这就是你所谓的父爱吗?”
说罢,这名苏家药师便踉跄着站起身来,义无反顾地冲着柱子撞了上去。
“害了那么多人,怎么还能有脸活下去啊……”
“嘭!”
沉闷的声响传遍了整个房间,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等到十一跑过去将他扶起,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气息。
额头上的殷红像一把利剑一样刺进老者的心头,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震,被沈清辞折磨了这么多天他都没有掉下的眼泪,在这一刻却犹如决堤一般夺眶而出。
“儿啊,我对不起你啊……”
“你比你儿子差远了!”
沈清辞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已经好久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刚硬的人了。
但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她也并没有觉得可惜。
“医者仁心,本该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但你却助纣为虐,让这颗心已经蒙尘了。”
沈清辞的话像刀子一般戳在陈家药师的心头,让他本就悲伤的情绪再度跌入谷底,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样,脸色通红。
“罢了罢了,人世苍苍,世事难料,老夫或许是命中注定,要背上这一世骂名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笑了,脸色也变得平静了下来。
“大人,不是老夫不想说,而是老夫根本就不认识他,当初在翟林找到我时,我本是拒绝的,但后来这个人却帮我找到了走失的儿子,老夫本就对当年抛妻弃子一事耿耿于怀,又得知他也是一名药师。”
“这才答应了那人的请求,想要借此机会将一身医术传给犬子,想不到却误入歧途,不光丢掉了半世声名,还让犬子落得个人死命消的下场,真是可悲可叹啊……”
“错了就是错了,哪有那么多的理由?”
沈清辞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将一把匕首丢到了他的面前,冷声道:“虽然你害了这么多人,但本官念及你以前的功绩,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你自裁吧!”
“谢大人!”
老药师捡起匕首,对这沈清辞深深一跪,随后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释怀的笑容。
“大人,虽然老夫不认得此人,但曾无意间听说过有人称呼他为宫大人,呃……”
“埋了吧!”
沈清辞微微挥手,十一便与十三一起将二人的尸体带了出去。
“姓宫,还真是有意思呢!”
……
翌日,临近中午时分,沈清辞才慢悠悠地从陈府出发,穿上官服的她,英气十足,走路的气势都比以前更甚了几分。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也不知是因为午时将近,还是因为雨后的太阳太大,让得云城的大街上,显得有些冷清。
“快走快走,一会儿赶不上行刑啦!”
“是呀是呀,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将两家顶级豪门都扳倒了,还真是我云城之幸呢,一定要去观礼一番才行!”
就在她踏进马车之时,两道人影匆匆从她身边跑了过去,让她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这,或许就是做官的意义吧!”
“走吧!”
云城城南,新建起的邢台上早已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将它紧紧围在中央,看着跪倒在邢台上的道道人影,议论纷纷。
“啧啧啧,哪位不是武家的少爷呢,我听我二哥的嫂子的三房四舅姥爷的大侄子家的小媳妇,就是被他抢了去,那家伙,死的老惨了……”
“这算啥啊,你看那个,那个不是东县县衙里的总捕头李大嘴么,听说他吃人东西从来不给钱,还动不动就以势压人,听说老李头家的鸡,都被他踢的不敢下蛋了……”
“还有那个……”
“……”
凡是被绑在刑场的人,都被人一一认了出来,连带着他们的罪名也被人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些百姓只是没有权势,并不是傻子,见到这么多的坏人要被处决,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小姐,咱们是不是不该在这搭这么一个邢台啊,早知道人这么多,就在城主府将他们砍了多好。”
青黛挤进人群,不停地为沈清辞开路,可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挤进去多少,倒是她的小脸,被人挤的红彤彤的。
急的她灵机一动,将几两碎银子扔在了地上。
“呀,谁得钱啊!”
“我的我的!”
她这一嗓子倒是让很多都转过了身,想要将这一份机缘白白笑纳,可等他们看到一身官服的沈清辞后,又都讪讪地抽回了手,心虚的让开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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