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收回目光，想到另一件事。

林思栋手里也有养鸡场和农庄，鸡、鱼、住宿连在一起，做了不少批发生意。

石家村刚好在林家村与李家村之间。

这个突然冒出来规模不小的养殖场，估计跟林思栋有些关系啊。

李宇记下了养殖场的位置，问道：“背后的老板叫什么？”

李天一摇头：“没问，不清楚。”

“石家村的人只说城里来的，给价不低，一签就是十年。”

李宇把位置发给薛战。

“查一下承包人和实际出资方，重点查跟林思栋有没有来往。”

李天一饿得没力气说笑了：“又是林思栋？”

“还没查，别先下结论。”李宇回应道。

薛战从背包里翻出两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李天一撕开包装，接过去咬了一口，表情痛苦。

“这玩意儿比砖头还硬，你们保镖平时就吃这个？”

薛战点头：“野外训练标配。”

“难怪你们都不爱笑，吃这东西谁笑得出来。”

李天一嚼了两口，问了一句。

“这东西多少钱？”

“二十多。”

“比早上那个便宜多了，还管饱。”

薛战把头转向窗外。

李天一又嚼了两口，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你是不是早就想拿这事笑我？”

下午两点，直升机降落在金利来四星酒店楼顶的临时停机坪。

几个人洗澡换衣服，直接进了包间。

李天一一个人干掉了三碗米饭、一盘红烧肉和半条鱼。

吃完往椅背上一靠，眼睛都眯了起来，总算活了过来。

“这顿算不算你说的江宁最贵的馆子？”

李宇喝了口茶。

“这才四星，不算，改天再补。”

“行，我记着。”

到三点半从酒店出来时，薛战已提前让人把白色宝马开到了酒店门口。

两人上车往村里赶。

路上，李天一翻了翻手机接了几个电话，村委群和视频号里全是现场视频。

“老根叔说水到了，大部分顺着主水道进了河沟。”

“水道清理慢了半步，山脚几块农田进了水。”

“好在旧水渠很长，水流分散去了几处低地，村民还在挖渠，整体能控住。”

李天一划了划屏幕，表情认真了几分：“还有一个事。”

“老根叔说今天下午有个新来的干部到村里报到，好像是省里派下来的督查，村支书。”

“叫蔚玉倩，提前上任了。”

“她到村里正好碰上村民挖渠排水，问了半天情况，然后让老根叔带她去看水源方向。”

李宇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省里派来的村支书，上任第一天就赶上这个事。

“她现在人在哪？”

李天一又翻了翻消息。

“老根叔说她跟着去了村后面的水道，还帮着搬了几块石头。”

李宇没再多问，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大湖泊要开挖，范围必须尽快定下来报上去。

位置最好全在李家村的地界内，不跨村、不跨镇、不牵扯林家村一寸土地。

自己的水，自己的地，自己的湖，谁也插不上手。

李宇打开地形图，把主水道和农田位置逐一标出来。

“回去之后，你把村里的地形图拿出来。”

“我要在图上标出开挖范围，明天就报给赵修民。”

李天一靠边停车，凑过来看。

“用咱们李家村的地够不够？”

“够。”李宇看着前方的路，笔尖沿着水道往下，圈出一片完整区域。

“地下水、湖泊、冷链仓、加工厂，都要放进一张图里。”

“先把湖挖在李家村西北侧自己的地上。”

“尽量用李家村自己的地，少占外村一亩，后面就少一份麻烦。”

“审批快，成本低，也不给林思栋找茬的机会。”

李宇用笔在地形图上又圈了两处位置。

“湖泊挂在村集体名下，水源、土地和项目审批，也全部走村集体。”

“以后挣的钱，先让村民得实惠，收入优先村民。”

李天一正准备打火，手停在钥匙上。

“这个没问题，村里人盼了这么多年，谁不想过点好日子。”

李宇靠在副驾驶座上，把地形图折好塞进冲锋衣内袋。

“还有一件事。”

“光分钱不行，分工、工资、股份、分红条件，必须提前研究透。”

“养鱼要人，巡湖要人，冷链仓和加工厂也要人。”

李天一点头，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

“到时候按户头分就行了呗，谁家出了劳力就多拿一份。”

李宇摇头：“你想简单了。”

“都是一个村的，分得这么细，会不会有人说闲话？”李天一愣了愣。

“现在不分清，以后说闲话的人更多。”

“一个项目一年赚一百万，大家还能和气。”

“真等一年赚几千万，亲兄弟都得拿计算器坐一桌。”

“钱一到手，人心就变。”

“有人拿了分红会好好过日子，有人拿了钱就躺着不动弹，最后还嫌分得少。”

“更怕的是有人拿着钱去赌，去搞乱七八糟的东西，出了事还得村里擦屁股。”

李天一的手从钥匙上收了回来，后背靠回座椅，半天才开口。

以前村里穷，大家都忙着糊口，谁也没功夫搞事。

可真要是分红到了手，一年几万块钱摆在面前，人能不能管住自己？

他想起村东头老赵家的儿子，前年在外面打工攒了十多万回来。

一半输在镇上棋牌室里，老赵气得拿扁担追着打，追了半条街。

另一个天天喝酒，最后打架进了派出所。

“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我原来只想着湖挖出来，年底按户分钱，大家都高兴。”

“宇哥，你说怎么弄？”

李宇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分红跟出勤挂钩，不干活不分钱，这是底线。”

“回去开会，先研究岗位积分。”

“谁出工，谁学技术，谁愿意值夜班，全都记上。”

“肯干活的，多拿。只占名额不干活的，拿基础分红。”

“另外设个村规，拿了分红的人出了违法或者喝酒闹事的事，下一年直接取消资格。”

“老人、残疾人和困难户单独保障，别跟劳动分红混在一起。”

“具体的条款你回去跟老根叔商量，先拟个草案，我来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