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却是满心费解。
她厉声呵斥:
“锦儿!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你素来聪慧通透、深谙权谋利弊,比谁都懂隐忍布局,今日怎会如此糊涂短视!”
“母妃从未说过要绝你的骨肉!
只是暂缓一时!
待你大婚礼成、正妃诞下嫡长子,往后李朔萱年年岁岁皆可受孕,你想要多少子嗣便有多少,何其稳妥?
你怎么就偏偏悟不透这其中的利害!你怎么就……”
话音未落,赵贵妃的声音骤然死死顿住。
只见跪地的萧荣锦,再也压不住胸中翻涌的滔天悲戚,两行滚烫的热泪,顺着清俊苍白的脸颊急速滚落,砸在衣襟之上,晕开浅浅湿痕。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素来隐忍克己、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子。
赵贵妃心头瞬间一慌,所有斥责尽数卡在喉间,再也说不出口。
她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欲扶他起身,语气慌乱柔软:
“锦儿,你、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何落泪?快起来回话!”
一旁伺候的嬷嬷、贴身丫鬟见状,连忙捧着锦帕、躬身上前,想要为皇子拭泪安抚。
“都退下!”
萧荣锦骤然转头,眼底泪痕未干,却瞬间覆上一层冰冷慑人的戾气,冷声厉喝。
一众下人浑身一颤,皆是惊愕僵立,不敢妄动分毫。
赵贵妃见状,心知儿子此刻有绝密心事,不愿旁人听闻。
立刻抬手挥手,温声吩咐:
“你们尽数退至殿外候着,无传不准入内。”
“是,贵妃娘娘。”
一众宫人躬身应声,脚步轻缓无声,齐齐退出暖阁,轻轻合拢雕花殿门,将整座殿宇彻底隔绝,内外无半分声响。
暖阁之内,只剩母子二人相对而立,暖意融融的殿内,气氛却压抑得近乎窒息。
赵贵妃再度伸手,想要搀扶儿子起身落座,却被萧荣锦轻轻摇头避开。
他依旧直直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仰头望着自己的生母,喉间酸涩翻涌。
积压许久、无人可诉的绝望与悲恸,尽数冲破心防,浓重的哭腔压抑又破碎:
“母妃,来不及了。”
“孩儿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其他骨肉了。
往后余生,永远都不会再有子嗣了。
这世上,孩儿就只有萱妹妹腹中这一个孩子,仅此一个,再无后续。”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狠狠劈在赵贵妃心头!
她瞬间如遭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气血骤然逆流。
她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攥住萧荣锦的双肩,用力摇晃,眼底满是极致的惊慌与恐惧,声音颤抖失色:
“锦儿!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是堂堂皇家皇子、龙体康健,怎会绝嗣?!
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出了何等大祸?你、你可千万别吓母妃!”
萧荣锦闭上双眼,强行压下眼底汹涌的泪水,压下胸腔翻腾的滔天恨意与彻骨寒凉。
前世今生所有的惨烈、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毒害、所有的终身缺憾,那些深埋心底、腐烂入骨、从未对外人言说的隐秘隐情。
此刻被他一五一十、字字清晰,尽数告知赵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