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贵妃看着他素来聪慧稳妥、极少犯错的模样,心头怒火稍稍消解。
不愿再过多苛责纠缠,话锋骤然一转,直奔要害,语气冷硬果决:
“事已至此,再多追责无用。如今唯一的法子,便是及时止损、妥善善后。”
她眸光一厉,字字干脆:
“即刻暗中派人,打掉李朔萱腹中的孩子,抹平这场丑闻,不留半分痕迹。”
“不行!”
萧荣锦闻言如遭惊雷劈身,方才恭顺隐忍的姿态瞬间碎裂。
他猛地抬头,双眸骤然绷紧,眼底是近乎偏执的坚定与惶恐,语气急促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母妃,万万不可!绝对不能动这个孩子分毫!”
“萱妹妹腹中骨肉,是孩儿的亲生血脉,是您的亲孙儿!是孩儿此生唯一的念想!”
赵贵妃骤然一愣,眸中愠怒微滞。
她细细打量着自己的爱子,往日从容淡定、运筹有度的三皇子。
此刻眉眼紧绷、神色恳切,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偏执认真,无半分作伪。
一时间,她又是气恼又是无奈,狠狠瞪了他一眼,恨声道:
“你这孩子,怎的这般沉不住气、分不清轻重!母妃岂能不知这是你的骨肉、是萧家孙儿?何须你再三提醒!”
她长长叹息一声,眉宇间满是深沉无奈与权衡考量,字字句句皆是皇家立身的冰冷规矩:
“只是这孩子来得时机大错特错,于理不合、于规不容!”
“你明媒正娶的正妃尚未大婚入府、未定嫡嗣。
一介未过门的侧妃反倒先诞庶子。
传出去,皇室颜面尽失、章法尽失!”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骤然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萧荣锦,厉声重申铁律:
“就算李朔萱如今已然嫁入王府,这一胎也必须除!
皇家嫡庶尊卑,千年铁规!必先正妃诞下正统嫡长子,其余侧妃方可循序受孕生子,稳固尊卑、端正名分!
这个规矩,你自幼熟读礼法,难道还不懂吗?”
“孩儿懂规矩!可这孩子,绝不能打!”
萧荣锦猛地摇头,情绪彻底失控,胸腔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执拗得近乎疯狂:
“母妃,求您成全!孩儿拼尽一切,也要保住他!谁都不能伤他分毫!”
赵贵妃彻底怔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怔怔看着情绪失控的儿子:
“你说什么?你非要执意留下这个不合时宜的庶子,不惜忤逆规矩、惹祸上身?”
“是!”
萧荣锦重重点首,脊背绷得笔直,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瞬间泛红,一层滚烫的水汽瞬间氤氲眼底。
不等赵贵妃再言,他双腿一屈,“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温热的金砖地面上。
他身姿恭垂,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字字哽咽:
“母妃,孩儿求求您!务必保住我的孩子!求您了!”
看着素来傲骨铮铮、从不屈膝示弱的儿子,如今为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跪地哀求、失尽所有皇子锋芒。
赵贵妃心头又气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