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无力苛责(1 / 1)

有了第一个,便有无数个紧随其后。

一众权贵宾客、诰命夫人、世家子弟,人人心知这场宴席早已沦为祸局泥潭。

多待一刻便多一分牵连风险,谁也不愿掺和李家的滔天丑闻与皇家内乱。

众人纷纷默契低头,或是假意整理衣襟,或是佯装低语道别,一个个悄无声息、仓促避让,低着头匆匆离场,无人再顾体面礼数。

不过片刻光景,方才宾客满堂、鼎盛热闹的李家大院,瞬间人去楼空、宾客尽散。

偌大的庭院骤然死寂冷清。

只剩下满桌倾覆的残羹冷炙、满地碎裂的瓷片玉器、未干的斑驳血迹,狼藉遍地、触目惊心。

冬日凛冽的寒风穿廊而过,呜呜呼啸,卷起满地碎纸残布,吹得檐下残存的喜庆红绸烈烈翻飞、凌乱飘荡。

红绸艳烈如血,衬得满院荒芜凄凉、荒唐可笑,极致的喜庆与极致的破败惨烈交织,透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三皇子被下人恭敬请至空荡冷清的花厅主位落座。

可他端坐椅上,周身戾气未散、心绪翻涌难平,根本坐立难安。

他时时起身、焦躁踱步,玄色袍摆随着急促的步伐重重扫过地面,带起阵阵冷风。

指尖死死攥紧成拳,指节泛白、青筋微浮,眼底翻涌着震怒、后怕、忌惮与复杂晦涩的沉沉思虑。

身旁贴身小厮、李家留守仆役尽数屏息凝神、垂首躬身,人人惴惴不安、提心吊胆。

被三皇子这副暴怒阴沉的慑人气场压得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触怒龙颜、招来祸事。

另一边的李云祥,早已彻底乱了方寸、焦头烂额。

他守在老夫人休养的内室外,来回踱步、焦灼万分,心底满是惶恐后怕。

他熬了数年光景,费尽无数心力,才堪堪从江南偏远之地调回京城。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背靠皇亲婚约,眼看家族即将蒸蒸日上、前程大好。

若是此刻老夫人出事、皇嗣不保、婚约破裂,不仅母亲安危堪忧,他数年隐忍打拼的仕途前程必将彻底断送!

一旦错失此次机遇,再因为丁忧蹉跎三年岁月,他与李家,便真的彻底大势已去、万事皆休,永无翻身之日!

他太清楚其中的利害轻重,也太明白三皇子手中握的生杀予夺、仕途任免之权。

而三皇子心底通透,早已看穿李云祥的焦灼顾虑。

也深知此人可用、不愿因一场家宅祸乱,彻底荒废一枚可用的朝堂助力、耽误自身布局。

故而当李云祥满脸惶急、满头冷汗,快步上前躬身俯首,带着几分苦苦陈情的恳切姿态恳请告退、专心照料老夫人之时。

三皇子眼底戾气稍敛,只余下沉沉不耐,抬手淡漠摆袖,冷声吩咐:

“去吧。安心照料老夫人,让府医好生诊治。

待张太医从内室脱身,即刻令他过去复诊,务必保老人无恙。”

他此刻心思繁杂,一边牵挂内室濒危的皇嗣骨肉。

一边厌弃李家层出不穷的蠢钝祸事,早已无心也无力苛责李云祥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