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此情此景，维洛茜卡像是有点气笑了，但是魅魔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在她接过钢笔的时候，魅魔的小蝙蝠翅膀在背后极轻地张了一下。

那样小的幅度大概率谈不上胜利的炫耀，反倒更像那种本能的、猫咪被人挠到下巴时的舒服。

维洛茜卡最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华丽而张扬。

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去拿桌上那杯用来庆祝成交的香槟，只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正在把计算器装回口袋的高挑黑影。

地狱犬的麻花辫垂在黑色马甲前，刚才俯身时歪了一点，辫尾蹭到了西装肩膀上的那一段白毛，维洛茜卡伸手把那根辫子拨正了。

“干得不错，■■■。”

她轻飘飘的这么说，手指顺势在辫子上轻轻拽了一下，仿佛某种过分亲昵的确认，“走吧～我今晚开心，不论什么都能给你报销～”

·

离开“霓虹深渊”以后，夜风终于吹散了包厢里沾上的烟草味。

一点廉价雪茄味还黏在维洛茜卡的发梢上，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她站在俱乐部门口，身后的霓虹招牌还在疯狂闪烁，那个坏掉的S在粉紫色灯光里偶尔抽搐一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响。

那辆亮粉色加长房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底盘灯把石板路面映成一个晃动的粉色池塘。

维洛茜卡转过身来，夜风把她浅粉色的长发吹到肩后。

今晚她打赢了一场本来可能打输的仗，所以她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浑身轻快得不像话。

魅魔玫粉色的皮肤在紫蓝色的天幕下放光，小蝙蝠翅膀愉快地微微张开又收拢。

“■■■！让司机改道去‘魅魔之吻’——不对，去‘深红天鹅绒’！”

她把高跟鞋踩得哒哒响，朝房车走去，语气里全是卸下重担后的兴奋。

“既然搞定了这破事儿……今晚简直完美！而现在，我需要一杯真正的烈酒来洗洗眼睛——我们去酒吧！”

但是■■■没有动。

她站在俱乐部门口，那双黑色的肉垫稳稳地踩着石板路面，纤细的身形在霓虹灯下被切割成明暗两半。

地狱犬耳朵又向后压平了，贴在头发两侧，像两片被大风刮倒的旗帜。

“……我不去酒吧。”

听到大狗的嘟哝声后，维洛茜卡停下脚步。

女魔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节奏断了。

她转过身挑起一边眉毛，那对漂亮勾人的角在霓虹灯的光晕里投下一对细长的阴影。

“……你刚刚说什么？”

……

虽然但是，维洛茜卡这样说话真的很吓魔。

“我不去酒吧。”

■■■倔强的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还是那个低沉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丝，显然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非常抗拒。

见状，维洛茜卡眨了眨眼，像是有点意外。

比起被■■■拒绝，她其实更习惯对方的服从——

但这倒不是因为她霸道，而是因为她雇佣的人通常不会有自己的想法，毕竟在地狱，有钱拿就挺好了。

但这头白毛地狱犬从第一天起就没停止过“有想法”，只是之前她的想法都围绕着时薪、干洗费、安保而已……

而现在，她居然在拒绝一个和钱无关的事情……？

这倒是挺稀奇的。

“怎么，我们战无不胜的‘苍白幽灵’害怕酒吧？”

看上去饶有兴致的维洛茜卡走近了一步。

她的身高可能还不到■■■的胸口，但她抬头时的角度却掌握得精准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