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干扰。”

好像有点气笑了的维洛茜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转过身来，抬头看着■■■。

但此刻，她脸上已经没有焦虑的痕迹了。

“你的意思是，你公司的战术干扰设备附带深海灯光秀和可触摸功能？安保行业现在已经卷成这样了？”

“嗯呢，卷。”

“……你刚刚是不是讲了个冷笑话。”

“大人冤枉，我没有。”

“少骗人，你说‘卷’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耳朵动了一下！”

“是你的错觉啦。”

“我看到了！是右耳！”

“……”

■■■向来平淡的脸皱了一下，右耳则极其轻微地往后转了半寸，维洛茜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在那一刻，一条红色的小鱼儿忽然从她的发梢穿过，拖着一串金色的光斑游到她眼前。

小鱼的鱼尾在她睫毛边缘极轻地扫了一下。

可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本能地眨了眨眼睛。

等到她再度睁开眼，却发现那条鱼已经游到了■■■的麻花辫旁边、绕着那束纯白的辫子转了一圈。

那条鱼然后停在地狱犬的辫尾，嘴巴一张一合，像在啄什么东西。

■■■低头看着那条鱼，面无表情。

她红色的眼睛在深海蓝光的映照下，变成了某种暗沉的、接近普鲁士蓝的色调。

维洛茜卡看着那条傻乎乎的、不知道自己是全息投影的小鱼儿此刻正试图吃掉她保镖的辫子，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魅魔稍微眯了眯眼，肩膀放松地下沉，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腿上松开，轻轻晃了一下。

维洛茜卡笑起来总是好看的。

但又和她出现在演唱会现场和银幕上时那种光彩夺目的好看不同。

■■■觉得那种笑容更像维洛茜卡卸了妆以后、头发还乱着、穿着旧T恤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笑的那种好看。

但是很快，对方便迅速收起笑脸，重新抿紧嘴唇——但她的尾巴出卖了她，因为那条尾巴晃的幅度看上去比刚才大了两倍。

“把它给我。”维洛茜卡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魅魔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原来那种大姐大的感觉，但那层腔调底下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轻快，“我想要这个笔。”

“不可以。”

“你刚刚说什么？”

“这是高精密安保器材，造价——”

维洛茜卡看上去似乎完全不关心■■■说了什么，直接伸手去抢。

她的动作不可谓不快，毕竟魅魔的种族敏捷度在整个地狱也算得上中等偏上。

她从下方绕过■■■的右臂，指尖已经碰到那支银色笔身的尾端，指甲轻触到金属表面的那一瞬甚至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叮”……

但下一秒，笔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个子本来就夸张的■■■默默把右手举高。动作平平淡淡的、仿佛只是在整理自己的袖口……

她把手举到了维洛西卡就算踮着脚也绝对够不到的高度，那双红色的眼睛依然是那种不温不火的眼神，最终轻飘飘地落在维洛茜卡仰起的脸上。

“不给。”

维洛茜卡闻言愣了一下，但没放弃，反而玩心大起。

她踮起脚尖，一手按在■■■肩膀上借力，另一只手拼命往上够。

魅魔的指尖距离那支笔还差大概两厘米……差了不到半厘米……

然后又差两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