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各方心思(1 / 1)

天衍宗的刘嵩接过话头,语气比程衍更直接一些:“天衍宗不要求资质探查。只需要那位弟子随我们回去一趟,由宗门长老当面观察片刻即可。如果有任何不适,随时可以中断。流云剑宗也可以派人同行,全程监督。”

栖霞谷的孙伯远用竹节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栖霞谷没那么多规矩,老朽只是想亲眼看看那异象的痕迹。如果方便的话,让老朽见一见那位弟子,聊几句话就好。老朽活了快千年,什么灵体都见过,不会大惊小怪。”

灵渊阁的沈玉最后开口,声音依然温软,但话说得不软:“灵渊阁向来不参与争端。我们来,是因为阁中有一部古籍记载过类似的异象,阁主想确认是否与那部古书中所描述的情形吻合。如果确认了,灵渊阁愿意出一份报酬,换取那位弟子的血样一缕,用以验证古籍记载。报酬方面,贵宗可以开价。”

殿中安静了下来。四拨人提出了四种不同的要求,但核心都是同一个方向——他们都想要接触慕容雪樱。

江凡站在殿角,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殿中每个人身上缓缓移动,观察着他们说话时的表情、手势和细微的肢体语言。程衍说话时目光稳定,手指放在膝上纹丝不动,像是已经习惯掌控局面。刘嵩的措辞更直接,但他说话时左手食指会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自己的膝盖,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孙伯远拄杖的手很稳,但他每一次用杖尖敲击地面的节奏都完全一致,像是刻意控制过。沈玉说话时声音温和,但她的目光已经不动声色地扫过了慕容雪樱三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多停留不到半息。

老者听完了所有人的话,没有立刻回应。他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的动作比之前更慢了一些。大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茶盏里的热气都变淡了。

“诸位道友的好意,流云剑宗心领了。”老者终于开口,声音稳而缓,“那位弟子确实就在本宗,也确实身怀特殊灵体。但她在觉醒异象之前曾受重伤,体内灵脉尚未完全稳定,眼下正处于恢复调养的紧要关头。诸位提出的要求,无论是资质探查、回宗观察、当面交谈还是取血样,都会对她的恢复造成不利影响。”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着殿中众人:“流云剑宗虽不如无极宫、天衍宗那般底蕴深厚,但对门下弟子有一条原则——弟子身体未愈之前,任何可能对其造成负担的外界接触,宗门都有权拒绝。这不是推诿,而是为师者的本分。”

程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反驳。刘嵩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片刻,也没有急着开口。孙伯远握着竹节杖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沈玉低垂着眼帘,像是在把这番话放在心里慢慢翻搅。

殿外的日光从敞开的殿门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恰好停在慕容雪樱脚前几寸的位置,没有再向前延伸。她站在那里,站得很直,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像是把一切都交给了身前的人去回应。

老者的话落下去之后,殿中安静了一会儿。程衍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客气,但语气比刚才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执意:“宗主爱护弟子的心情,无极宫完全理解。不过此事牵涉的层面确实较广,北域异象引发的关注已经超出了单个宗门能单独处置的范围。无极宫并不急于一时,但那位弟子的灵体类型如果确实与古籍记载吻合,仅凭流云剑宗一宗之力恐怕难以应对后续的变化。”他顿了顿,“流云剑宗若有需要,无极宫可以派人驻守贵宗山门,协助防范可能的外来侵扰。”

天衍宗的刘嵩接过了话头,语气更直白:“刘某说话不太会绕弯子。那位弟子身怀的灵体既然能引动万古青天一朵莲的异象,就注定不可能被任何一方单独掌控。流云剑宗想护住她是好事,但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靠一家之力终究有限。天衍宗可以出一份承诺书,保证不强迫那位弟子做任何事,前提是她必须在天衍宗的视线范围内。这已经是天衍宗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孙伯远没有再多说话,只是用竹节杖轻轻点了点地面,目光垂着,像是在等别人把话说尽。沈玉则拿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动作很轻,然后抬眼看向老者:“灵渊阁愿意等。那位弟子如今需要休养,流云剑宗既然说了不宜打扰,那灵渊阁就在山门外的镇子上住下,等贵宗觉得时机合适了再说。需要多久都可以,灵渊阁不赶时间。”

这句话说完之后,殿中几人的目光都往沈玉身上落了一下。她的话说得最软,也最没有逼迫感,但含义却最深远——她表明了灵渊阁不会离开,会在流云剑宗门外长期驻扎,直到流云剑宗松口。这比当面强硬要挟更难应对。

老者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在指尖的温度和茶香的余韵里慢慢咀嚼着所有表态的分量,最后放下茶盏,语气如常,既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否定什么:“诸位道友的心意,流云剑宗收下了。但弟子的恢复情况确实需要时间,眼下还无法给出明确的答复。诸位如果愿意在附近歇脚,流云剑宗不会驱赶,但山门之内的事,还是由山门之内的人说了算。”

他说完这句话,从主座上站了起来,朝殿中众人微微颔首:“今日就到这儿吧。青霜,替我送送诸位道友。”

青霜从侧面走上前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程衍最先站起来,朝老者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殿门走去。刘嵩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稍微快了一些。孙伯远拄着竹节杖慢慢起身,走得不紧不慢。沈玉最后一个站起来,朝老者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跟上了前面几人的步伐。

殿中人影散尽之后,老者在主座前站了一会儿。日光从敞开的殿门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面上像一道笔直的墨线。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他们是不会走的。接下来山门外面会越来越热闹。”

东方楠从侧面走上前几步:“师父,弟子有责任。他们是为了异象来的,而雪樱现在就在宗门里。”

老者转过身看着她:“你有责任,宗门也有责任。人既然进了流云剑宗的山门,就没有再推出去的道理。”他顿了顿,“但这件事拖不了太久。那些宗门虽然暂时退了一步,但他们的耐心不会无限延续。我们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应对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