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的时候,青霜又来了。这一次她没有站在竹篱笆外面,而是直接走进了院子,在石桌旁坐下,接过江凡递过去的一杯茶喝了一口才开口:“无极宫的人来了,昨晚到的,一共三个人。领头的是无极宫外事堂的一位长老,化神中期的修为,另外两个是随行弟子,元婴后期。他们今早递了正式的访帖,要见宗主。”
江凡在她对面坐下:“宗主怎么回应?”
“宗主说可以见,但地点定在流云剑宗的前殿,并且提了两个条件:第一,无极宫的人只能两人进殿,其余一人在山门等候。第二,谈话内容需要由流云剑宗记录留档。对方答应了。”青霜放下茶杯,“一个时辰之后在前殿会面。宗主的意思是,让你和东方都过去。”
江凡没有感到意外,点了点头:“好。”
一个时辰后,江凡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深灰色衣袍,将修为压制到元婴初期,跟着青霜穿过山腰的石阶和广场,来到前殿。东方楠已经到了,站在殿中靠左的位置,青色剑袍笔挺,面色平静。慕容雪樱站在她旁边,两人的站位像是一道无声的阵势。
江凡进殿之后在右手侧站定。他没有坐下,也没有靠墙,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黑磷留在客院没有过来,紫电收进了袖口,九天冰鸾则在空间中。
不多时,殿门处传来脚步声。两名流云剑宗的守门弟子引着两个人走进殿来,一前一后。前面的人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身形清瘦,面容约莫四十许,下巴上蓄着短须,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但那份收敛之下的厚重感足以让殿中稍低修为的弟子呼吸发紧。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年轻弟子,穿着同色但样式略简的衣袍,手中捧着一只锦盒,垂着眼帘,目不斜视。
紫袍修士在殿中站定,朝主座上的老者微微拱手:“无极宫外事堂长老程衍,奉宫主之命前来查问北域异象一事。打扰贵宗清修,还望见谅。”
老者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程长老客气了。请坐。”
程衍在下首的客位上坐下,年轻弟子将锦盒放在他手边,然后退到殿门口站定。程衍的目光扫过殿中几人,在东方楠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慕容雪樱身上,那一眼极快,像是蜻蜓点水般掠过,然后收了回来。
“流云剑宗是正道大派,我无极宫也无意冒犯。”程衍的语速不快,措辞客气却透着一种经过精心打磨的精准,“只因北域那场天地异象异象太过特殊,万古青天一朵莲的征兆在古籍中记载极少,每一笔都指向极为罕见的灵体觉醒。我无极宫承天道气运之责,对此事不能坐视不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慕容雪樱的方向,“如果异象确实是由贵宗弟子引发的,无极宫希望能与那位弟子当面交谈一二,了解详细经过。此事绝无加害之意,只是想确认异象的性质,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殿中安静了片刻。江凡注意到程衍说话时目光的方向,虽然他没有直接看向慕容雪樱,但那句话里已经点明了他的猜测与意图——无极宫的人已经根据线索,基本上锁定了目标。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守山弟子快步跑上石阶,在殿门口被拦住后压低声音向门内的师兄说了几句话,那师兄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然后快步进殿,在老者耳边低声禀报。
老者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放下的茶盏在桌面上轻微地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他抬起头,目光从程衍身上移开,落在殿门外的方向上,声音依然平稳:“又有客人到了。来的不只无极宫一家。”
程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哦?不知是哪家道友到了?”
殿外的山道上,晨光中又出现了几道身影。他们的衣袍颜色各异,有深褐色的,有浅灰色的,有藏青色的,但身上佩戴的标识无一例外都是中州大宗门的徽记。一共来了四拨人,每一拨都是两到三人不等,像是约好了同一天抵达流云剑宗山门。
老者放下茶盏,慢慢站了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殿中每一双耳朵都听清:“看来今天这前殿,要比预想的热闹多了。”
殿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几道身影在晨光中依次穿过广场,踏上青石阶,在殿门口停住。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形敦实的中年修士,穿着深褐色的法袍,腰间挂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黄光。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年轻修士。紧跟着的是个穿着藏青长袍的清瘦老者,面容干瘦,颧骨高耸,手中拄着一根竹节杖,杖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鹤。再后面是一拨穿灰衣的人,领头的是个面容白净的年轻女子,看着不到三十岁的模样,眉眼温顺,但周身气息已经稳稳地收敛在化神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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