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之上,夜色如墨。
那道白衣身影已在此静立,衣袂随风轻扬,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了一体。月光洒落在她的面纱上,勾勒出一抹朦胧清冷的轮廓。
秦时落在她身后三丈处,拱手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命知薇缓缓转身,面纱之上,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眸静静凝望着他:“不必言谢。命族本不该插手学院争端,是他们先坏了规矩,给你补偿,理所应当。”
她说得轻描淡写。
秦时心里却清楚,命族少主被废、四大君级被封杀千年,这早已超出了“补偿”的范畴。
他没有追问,只将这份人情默默记在了心里。
沉吟片刻,他问出了那个在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前辈,在帝路得你相救之前……我们是否见过?”
话音落下,连山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命知薇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并无相见。”
唯有她自己知晓,那平静之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十个纪元了。她等了他十个纪元,从尘埃之末,等到诸天之上,最终却只能说出一句“并无相见”。
她不能说破。一旦说破,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身侧那人。
与其让一切变得尴尬,不如就这样,以“前辈”之名,隐于他身后,静静看着,便好。
秦时点了点头,心底那丝猜测也随之淡去。也对,十个纪元过去了,那个曾为尊严与命运抗争的少女,又怎么可能还在呢?
“明日试炼,可有把握?”命知薇岔开了话题。
秦时如实道:“活下来,没问题。”
命知薇却轻轻摇头:“这还不够。”
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既无结印,亦无阵盘,更无掐诀念咒。秦时只觉周围的天地之势骤然一变,仿佛一只无形巨手拨动了山川脉络、星辰轨迹。下一瞬,一方封闭大阵已然自成。
这大阵没有半点布阵的痕迹,纯粹是天地格局被扭转后自然形成的囚笼。不仅能屏蔽气息、隔绝感知,甚至连因果线都被生生截断,无法向外延伸。
仅凭这一手,秦时便知对方的阵道造诣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怕是已远超自己不知多少。
命知薇没有停手。
她并指如笔,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符文印记。那符文复杂玄奥到了极点,每一笔都似承载着天地初开时的道韵。
符文一经出世,竟有沟通天地异象的趋势,引得夜空深处隐有雷鸣滚动,却被那方天地大阵牢牢锁死,半点波动都未泄露出去。
“这个给你。”她指尖轻点,那枚符文缓缓飘向秦时,“可融入神魂之中。”
秦时眸光一凝:“这是……?”
“拥有它,你便拥有明日试炼秘境的控制权。”
秦时吃了一惊。
试炼秘境乃是诸天院的绝对隐秘,非核心圈层不得知。而面前这位前辈,竟然能给出掌控试炼之地的符文?
“前辈竟然知道明日试炼之境是什么?”
“我不知道。”命知薇语气平淡,“诸天院的试炼秘境数以千计,每次开启前都会经过重新调整和更改,具体用哪一个,我并不知情。”
秦时疑惑:“那前辈……”
“但这些秘境,皆出自我手。”命知薇淡淡道,“无论他们如何改动,底层架构始终不变。这枚符文,是所有秘境的通用后门。明日无论启用哪一处,你入内之后,便是绝对的主宰。”
秦时没有立刻去接那枚符文,而是问道:“这对前辈可有影响?”
命知薇看着他,语气平淡:“没什么影响。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学院深处沉浮的灯火,“若是在进入秘境之前暴露,他们会想办法让这枚符文失效,毕竟诸天院的第一规则就是公平。可若是在进入秘境之后暴露……”
“会如何?”秦时问道。
目前自己的实力在院内所有君级中是最弱的,若他当真杀出个第一,任谁都知道这份成绩背后有猫腻。
命知薇嘴角微动,面纱下的神情虽不可见,却自有一种俯瞰诸天的淡然:“那他们也只能装作糊涂。毕竟,我并不依附诸天院。”
秦时静静听着,忽然从她的话语间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底气——她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的存在对诸天院而言无可替代。所谓公平第一的原则,在她面前会失效。
沉默了片刻,秦时低声问道:“前辈为何要如此帮我?”
命知薇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望向远处夜色里翻涌的云海,轻声道:“只因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
但秦时听到了。
秦时没有再说话。他沉默了许久,继而向前迈出一步,伸手接过了那枚符文。
符文触手温热,表面流转着他从未见过的法则纹路,那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阵纹,更像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原始烙印。
他深吸一口气,将符文引入识海。符文入体的瞬间,并未涌入庞杂信息,而是一种掌控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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