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谁说,我的主子是萧司督(1 / 1)

不是他不肯对亲女儿上心,是温峥把宋青瑶捧得太高、抬得太显眼,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论怎么补偿都不上不下。

后来,还来不及好好培养父女之情,宋青瑶便闹出了那么多的幺蛾子。

就连温仪公主离京,都是她煽动的。

若不是宋青瑶,少淮也不至于死,更不会死得那么屈辱。

本就稀薄的父女情,彻底化作了满心的怨恨与厌恶。

“宋青瑶早就被逐出族谱,算不得宋家女了!”

“至于跟肃宁伯谈条件……”

“我如今就是只落魄的鸡,哪来的胆子与虎谋皮?肃宁伯行事狠辣,毫无底线,我若真拿着把柄找上门去,怕是根本没机会活着出来。”

姜虞略作思忖,谨慎道:“别说是手里有扳倒肃宁伯的把柄,就算你把整座肃宁伯府送到我手上,我也不可能现在去陛下面前说那些不知所谓的话。”

“你若觉得我勉强可信,那把柄留下,两年之内,我让宋少淮迁回宋家祖坟。”

“你若信不过,那也随你。”

“肃宁伯于我而言,早就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高山了。”

敬安伯面露挣扎。

但在姜虞与肃宁伯之间,他选择倒向姜虞。

“我给你。”

姜虞挑起车帘,朝婢女递了个眼神。

婢女会意,福了福身,随着敬安伯离去。

……

肃宁伯府。

烛火跳了跳,灯影在墙上摇晃不定。

肃宁伯刚喝了碗药,苦意还没压下去,正打算靠在椅背上揉一揉发紧的鬓角,窗户轻轻响了一声。

一睁眼,皇镜司指挥使端坐在他对面。

肃宁伯腾地站起身来,嘴唇哆嗦着。

这……

这是陛下派来灭口的吗?

自从户部左侍郎被抄家下狱,他便夜夜辗转难安,生怕左侍郎在皇镜司里咬出他与庆国公暗中勾结边军将领的事。

直到左侍郎被砍了头,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可这这口气,貌似松早了。

皇镜司的指挥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书房里。

狡兔死,走狗烹啊。

“肃宁伯,不必惊慌,本指挥使今夜登门,并非为取你性命而来。”

指挥使将户部左侍郎签字画押的一份供词推至肃宁伯面前。

肃宁伯心头一凛,颤抖着低头看去。

“投效肃宁伯由肃宁伯牵线搭桥,贿赂庆国公,暗中勾连边军将领。”

终究还是把他供出来了。

“指挥使这是什么意思?”

指挥使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睨了肃宁伯一眼:“温伯爷,这时候还装傻充愣,可就没趣了。”

“你不妨想想,这份供状若呈到陛下御案前,陛下会作何感想?”

“一个写反诗、捏造丑闻毁谤圣上、又暗通边军的肃宁伯……”

说到这里,指挥使故意顿了顿,轻啧两声,似笑非笑。

“别说是你府上那块丹书铁券已经交还了,就是还在手里,怕也挡不住这一劫。单勾结边将这一条,就足以坐实你写反诗是蓄意为之,绝非什么护卫自作主张。败坏陛下名声,更是早有预谋。”

“到那时,肃宁伯府等来的,不是诛九族,便是夷三族。无论哪一样,温侯爷你这一脉的香火要断在这儿了。”

肃宁伯脸上一白,强撑着道:“是萧魇派你来的?”

“他不是陛下最忠心的狗吗?怎么也做起了欺上瞒下的勾当?”

指挥使怒极反笑。

狗?

他家大人是狗?

往日在背地里嚼舌根也就罢了,如今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口无遮拦。

待事了,他必须得把肃宁伯大卸八块!

“谁说,我的主子是萧司督?”

肃宁伯一愣,连害怕都忘了,满眼只剩惊愕。

“你不是萧魇的人?”

指挥使在皇镜司一人之下,一直以来都是萧魇最信任的臂膀。

合着萧魇也是个连身边人都没看明白的糊涂蛋?

不知怎的,肃宁伯心里生出一股诡异的平衡感。

他管不住自己四处闯祸的好儿子,可萧魇不也一样看不住指挥使吗?

连指挥使另投了明主都浑然不觉。

好歹,温峥没跑去认别人当爹。

“那你真正的主子是谁?”

指挥使轻轻一笑,一字一顿道:“显佑帝。”

肃宁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不可能!”

“显佑帝早就驾崩了!”

“死了都十年了!”

“指挥使,你就是编谎话,也该编个可信些的!”

指挥使面上笑意更盛,戏谑道:“温伯爷是想说,那壶鸩酒是你亲手备的,亲手端去的,亲手灌下去的,还亲眼看着显佑帝咽了气,显佑帝绝不可能死里逃生。”

“对吗?”

肃宁伯没应声,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他替今上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事,每一件都干净利落,怎么可能连鸩杀显佑帝这种小事都出纰漏?

指挥使挑了挑眉:“若是你杀的根本就不是显佑帝呢?”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天大地大,想寻一个肖似显佑帝的人送进别宫,也算不得什么登天的难事吧?”

肃宁伯失声驳道:“当初守着幽禁少帝别宫的,都是陛下心腹中的心腹!少帝当年尚是稚子,哪有这份谋算?裕宁太后在后宫屈辱苟活,连外臣都见不着一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别宫,铁桶一般,怎么可能送得进人去?”

指挥使叹了口气:“温伯爷,你看,你又急了。”

“裕宁太后年轻时文韬武略、惊才绝艳,当年政变输给景衡帝是不假,但这不代表她真的一点底牌都没留。”

“见不了外臣,可女眷,不是能见吗?”

“女眷……”肃宁伯喃喃着,脑子里翻捡起当年看守别宫的各路势力。

“庆国公?”

陛下登基之初,庆国公府老夫人便数次奉旨入宫安抚宫中老太妃们。

难怪,庆国公这些年来有如神助,未卜先知。

通吃啊!

在陛下跟前,庆国公是从龙之臣,鞍前马后。

在裕宁太后那边,庆国公又暗中护着少帝,成了救命恩人。

两头下注,哪边赢了都不亏。

“庆国公也是裕宁太后的人?”

指挥使颔首:“是。”

“若不是庆国公这些日子被卷进了麻烦里,裕宁太后和显佑帝担心影响到大局,也不会命我前来寻你,给你指一条活路。”

肃宁伯将信将疑,目光逡巡:“你既然能从左侍郎的口供里把我摘出来,怎么就不能把庆国公一并隐去?”

指挥使摇了摇头:“不是不想,是真做不到。”

“陛下的新欢陈大人,记恨庆国公。”

“雪灾赈济一事,是陈大人主导,皇镜司是协从。”

肃宁伯越听越糊涂。

他自诩智计无双,可听指挥使说话,只觉得云里雾里。

是指挥使在故弄玄虚?

还是他当真老了,脑子不够用了?

“宋青瑶以前是陈褚的未婚妻,后来却成了我儿的通房,要论记恨,也该更记恨肃宁伯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