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放逐！”
没人想到站出来化解危局的竟然是欧阳竹。
在元沧眼中毫不起眼的她在毫不起眼的位置张开了一个巨大的深空通道。
“破天陨星”撞了上去，没有声响，没有冲击，没有碾压，就像一艘在大海中缓慢沉默的巨型邮轮，一点点失去了踪影。
代价嘛，欧阳竹的灵能彻底透支，直接在昏迷中砸向了神赐研究基地的围墙，还是祈澜将她接了下来。
挺好的，这个代价尚能支付。
“我倒是忘了这丫头的图录早就升级成了《深空·星陨》，吞下一颗陨石自然不在话下。”
艾凡微笑着轻声说道，似是在向方海解释，也似是在对自己的选择进行夸耀。
“是不错，但接不下第二颗了。”
“所以，就不给那狗汉奸再次施展的机会！”
“嗯？你还有底牌？”
艾凡没有回答，眼眸低垂。
“你是在担心被神使提前偷窥了去，之后的死战会陷入被动？”
还是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方海的问话。
合情合理。
现在的元沧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没有心脏，只有一本不断翻动的图录，灵能也逐渐被陌生的力量所同化。
虽然和方海一样还保留有自己的神智，但谁知道会不会是暂时的，隐藏在背后的人正用冰冷的眼光注视着当下的一切。
这场仗因为什么爆发的，结束后又会面对什么，才是艾凡心中最要命的结。
确实怕，尤其是在本就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
“如果今天赢不了，连陷入被动的机会都不会有，这次可以拼，下次为什么不可以？”
干脆又直白。
方海用他的选择给艾凡上了重要的一课。
幽蓝色的火焰开始燃烧，枯槁的皮肤在暴涨的力量下竟然有所充盈。
灰白色的眼眸亮起了两个火苗，悦动的火焰正如他独有的噬恶灵蝶。
八阶巅峰的极限，方海此时的境界。
可艾凡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经过“亘古不朽”的改造后，方海身上已经没有生命力可供他燃烧了。
幽蓝的火焰是直接将灵核当成了柴火，眼眸的火苗则是灵魂编织的引线。
不死？不朽？
那只是对换个形态苟活着的美好注脚罢了，连自身存在过的印记都在一点点抹除的决心下，注脚只会显得荒诞。
“灵蝶血墓·无尽墓道！”
不顾艾凡的欲言又止，方海直接将三人关在了黝黑的墓道之中。
黑暗让所有的感知出现了偏差，元沧经历过这个招式，但依旧无法完全预测。
方海手中的铜棺狠狠拍在了元沧的左腰上，这一下蛮荒木塔没能完全扛住，那道金光也在墓道的蒙蔽下慢了一拍。
元沧整个人撞在了墓道的墙壁上，左边散发着金光的肉身赤果果的暴露在了攻击范围内。
“灵蝶血墓·万蝶归葬！”
瞅准这个时机，方海一把掀开了“化骨铜棺”。
数不尽的噬恶灵蝶翅膀碰翅膀的冲向了元沧，它们要用自己小小的身体蚕食元沧的每一块血肉。
没有清晰的撕咬声，但能看到每一只噬恶灵蝶扑上去然后带走一小片金光。
“给老子丨！”
元沧愤怒的大吼一声。
金色巨兽的身形在狭窄的墓道中显得尤为滑稽，却也荡开了还趴在他身上的噬恶灵蝶。
“蛮荒木塔·天国之门！”
纹路还是终焉之门的纹路，颜色却从黑红色变成了烫金色，仿佛有令人身心愉悦的天籁正从门中传来。
艾凡很不喜欢。
门上那明显不同的设计风格完全就是对老祖宗们的背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凡好像还听到了《蛮荒木塔》的悲鸣。
它愤怒又无能为力。
元沧是自己倒贴上去的效忠，而它，不过是在为自己的错误选择埋单。
天国之门打开了。
数条纯白色的光带激射而出。
搅碎了噬恶灵蝶的翅膀，打穿了化骨铜棺的棺盖。
方海瞅准一个空档闪出了光带的覆盖范围，反应足够快，但左小臂依旧被击中了。
没有扎眼的皮外伤，却有一团没有温度的金色火焰。
很小，指甲盖那么大，但似乎对如今的方海充满了克制效果，灵能拦不住，僵死的肌肤又是它的助燃剂。
无奈之下，方海只好用蛮力将左小臂拽了下来，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惨白的宛如骨质疏松般的网状骨骼。
一次碰撞，两人都有所损伤。
“你说的对，犹豫是错误的本能，准备好，我给你创造机会！”
方海准备再次冲上去的时候，艾凡一把拉住了他，眼神坚毅的说道。
本想询问计划的，但在看到艾凡开始转动的左眼后，方海选择了闭嘴相信。
时间悖论，艾凡的底牌。
在吞噬了许多瘴叶后，自身实力提升的同时，左眼的能力也得到了进化。
艾凡能感知到进化后的强大，但从未在任何地方尝试过。
一种直觉，绝对的、不可逆的、摧毁性的攻击。
他不敢赌源星意志能够消化其散溢的能量，如果对源星意志造成了一定伤害，那对于后面和神使之间的战斗才是致命的。
但眼下，就像方海说的，藏拙只会败北，元沧所能使用的能力已经越来越神使化了。
“时间悖论·剪影！”
左眼中的表盘忽而逆时针忽而顺时针的快速旋转，齿轮转动的声音轻微却有力。
这一次没有光柱从左眼中射出，取而代之是一个精致的银色圆环，蛮不讲理的穿过了元沧所有的防御机制，然后悬停在了后者的眉心中央，就好像来自于另外的时空，又在强行干预着这片时空。
元沧身上流转的金色光晕停止了，心脏处翻动的《蛮荒木塔》停止了，敞开的天国之门停止了，舞动的金色光带停止了，残余的噬恶灵蝶停止了。
一切的一切都停止了，只有隐约传来的快门按动的声音。
片刻之后，元沧的眼眸有了动静。
里面快速的闪烁着各种色彩的光影。
距离的原因方海看不真切，只能向艾凡投出了询问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