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还没有输呢！”
方海用力咳嗽了两声，擦掉嘴角的血迹，用灵能强行堵住了胸口的贯穿伤。
他同样没有想到元沧会有两条命，但也并没有因此感到意外。
明堂堂主嘛，要是做不到出人意料他早还退居二线了。
“灵蝶血墓·亘古不朽！”
随着方海虚弱的声音，一个古朴的棺椁忽然将他包裹了起来，噬恶灵蝶再次扑扇着翅膀出现，层层叠叠又将棺椁包裹了起来。
元沧没有阻止方海的动作，他自己现在都处于重塑肉身的关键阶段，不怕艾凡的突袭，但也不想平白浪费时间。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完成了重塑。
元沧的背后长出了一双完全由金色的灵能聚集而成的翅膀，从特征上倒也真的在向神使的模样发展。
包裹方海的噬恶灵蝶一只接一只的失去了光泽，每一只的消散都会带走一块古朴棺椁的碎片，直至将他的身体完全暴露了出来。
青灰色的皮肤，灰黑色的眼眸，纯白色的头发，骨瘦如柴的身躯。
胸口的伤确实没有了，但看上去也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至少在艾凡的感知里没有觉察到丝毫的生气，只有一股对世间一切都极度淡漠的死气。
“你......现在算是什么状态？”艾凡迟疑的问道。
“活死人。”
生硬的语气毫无温度，比起机械的电子音还要冰冷。
这种状态还能保持神智，艾凡已经不知道该夸这招神乎其神，还是该批判这招惨无人道了。
“以后都会是这种状态吗？”
方海僵硬的点头，“亘古不朽，将我自己变成不朽的僵尸，没有生机，但也算是变相的活着，我能施展生前的一切手段，甚至实力还有所提升，却没有了丰富的情感，有得有失吧。”
不好说这种平静到底是招式的后遗症还是方海本身的心态，但总归是让人有些心酸。
为了今天的这场胜利，到底是牺牲了太多太多。
艾凡不敢往神赐研究基地的方向看。
他知道在围墙上祈澜始终注视着这里，她和方海之间的故事并没有说给过其他人听，零零碎碎的片段还是能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一般。
该用怎样的状态去面对祈澜，祈澜现在的状态又是什么，这恐怕是他和方海此时面对的同一个问题。
“有把握吗？”艾凡深呼吸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元沧身上。
“没有”，方海回答的斩钉截铁，“我的状态变化了，他也同样如此，我的变化终究还是归于人的范畴，毕竟死亡是不可逆的进程，可他的变化不在这个范畴内。
神使的力量对于现在的咱们来说还是太过陌生了，我找不到他的弱点，所以和刚才一样，能对抗但无法杀死，对抗的时长不确定，可能一招落败，也可能僵持一下。”
说和没说一个样。
都变成活死人了还是喜欢这些毫无意义的表述。
不过有一点艾凡倒是听明白了——他也该底牌尽出豁出一切了。
“那便试试吧，还是我来牵制。”
碎云·五刀·诡行。
“无谅”镰刀在艾凡手中微不可察的抖动了几下，一股无形的波动掀起了一阵凉风。
整片空间中没有刀芒运行的轨迹，像是攻击了，又像是言语上的恐吓。
在场的只有方海和元沧感受到了一丝不同。
空间，似乎在被绞肉机一片一片碾成粉碎。
元沧在刚刚被艾凡第一次杀死的时候便收起了轻视之心，面对无形的攻击他将自己完全置身在了木塔的虚影之中。
下一秒，木塔震荡。
明明只是虚影却惟妙惟肖的抖落了无数木制碎片，皲裂的纹路讲述着它此时承受的压力。
单论威力，碎云·五刀肯定是无法和断水·九叠相提并论的，只是碎云以柔克刚的高频特性面对硬碰硬的防御有着一定的加持。
蛮荒木塔到底没有彻底倒塌。
就在塔身上的皲裂彻底崩溃的瞬间，一圈金光从塔底迅速向上扫过，一切便像是回到了与碎云碰撞之前。
艾凡微微皱眉。
这个结果他可以接受，无法接受的是依旧看不透神使力量的特性。
如果每一次攻击都能被如此轻易的化解，这仗还是算了打了。
“我来试试吧。”
方海站到了艾凡的身前，一具铜棺被他扛在了肩上。
灵蝶血墓·化骨铜棺。
这个原本是用来囚禁并溶解敌人的招式具象成了他此时最趁手的兵器。
跺脚，消失。
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位于蛮荒木塔的塔尖处。
没有试探，上来便是全力的砸落。
没有轰鸣声传出，极端力量的碰撞往往是能让整个世界暂时失声的。
蛮荒木塔的震荡频率更加的急促，那道恢复一切的金光这次也在塔尖的位置和铜棺僵持了下来。
角力。
没有输赢。
元沧用“一指荒芜”逼退了发狠的方海，但也清楚的传递出了一个讯息——这金光不是无敌的，它只能在承受的极限范围内帮助元沧恢复一切。
听上去还挺鸡肋的。
问题在于想要达到并超过这个极限谈何容易，元沧更不是木头人，并会一动不动的任由你施展招式。
有解，但可能是增根。
退回来的方海和艾凡对视了一眼——应该算是对视吧，没有瞳孔的那种。
艾凡懂了——
刚刚方海并没有丝毫的留手，金光的承受极限就是那么多，两人联手，可行。
可元沧并不会简简单单给他们这个机会。
“蛮荒木塔·第二层·破天陨星。”
这个传说中终结了蛮荒时代的天外来物以强硬的姿态再次撞进了源星的天穹。
炎黄关的时候元沧使用过这一招，现在看来，当时当真是在小打小闹啊，全力施为下的“破天陨星”宛如坠落银河的月球，带着坑洼，更带着赤红的尾焰。
更要命的是，面对这种体积的陨星，艾凡和方海连中途将其击碎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的身下，便是神赐研究基地以及还没有完全回撤的恶灵教众。
陨星碎，大面积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