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什么感受?
有人说是沉入深海,在光明与黑暗的狭缝中陷入长久的窒息。
有人说是坠入深渊,在呼啸与刺痛的狂风中接受注定的粉碎。
也有人说。
死亡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就是忽然间陷入了沉睡,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梦在措手不及间就拉开了序幕。
当然。
注定也不会有人醒来告诉你梦的好坏。
艾凡几人中体验过死亡的人是欧阳竹,之前也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当时的感受,欧阳竹每次都只是笑笑,然后意味深长地注视着艾凡。
可能对于她来说死亡真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而是为了心爱之人踏上的慷慨赴义的道路。
有些人天生比较容易接受自己的命运。
但要说最接近死亡的人,还得是艾凡。
毕竟他在营养仓中以半生半死的状态存活了十年之久。
不要拿婴儿状态作为反驳的理由,这货从睁眼开始就不像一个正常的婴儿。
在黑斑污染与灵能的相互绞杀中幸存下来,等同于在死亡与未来的边界线上玩着跳花绳。
这也是为什么艾凡敢毫无压力作为第一个实验品的原因。
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黑暗。
所以当那柄断刃划过脖颈的时候,他连痛感都不是特别明显。
只感觉鲜血在疯狂流淌,有一种说不出的热烈与奔放。
随之而来的就是眼皮的沉重,可能是最近压力越来越大的缘故,艾凡隐隐有一些向往的冲动。
人生在某一个阶段的共性。
就是想扔下所有的事情,不管不顾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这件事意味着死亡或者穷困潦倒。
统称为冲动。
和艾凡自己的感受不同。
欧阳竹几人看到的场景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艾凡确实将脖颈划过了断刃,但没有丁点儿鲜血流出,反而是一缕黑气缠绕在了断刃上,隐约间还能听到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完全不像献祭,更像是在驱邪。
而随着艾凡昏迷倒地,他的身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这就导致根本判断不出是被阵法吸收了,还是被传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咱们现在是不是没有其他选择了?”闫骋吞咽着口水问道。
都不需要欧阳竹出声回答,祈澜大踏步地便走到了断刃旁边,比艾凡还要干脆的送上了自己的脖颈。
接下来的宓璃同样干脆,她甚至还有雅兴调整了一下自己赴死的姿势,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优雅永不过时。
轮到闫骋了,拉胯再现了,“我能不去吗?自杀这种事挺难坦然面对的。”
“我是无所谓,你不去的话我就去了。”
欧阳竹作势上前了两步,右手有意无意的指了指头上的穹顶。
不知不觉间这玩意儿已经收缩到只有两人高了,海水带来的压力直接就可视化了,深海恐惧症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别别别,还是我先,最后一个的话我可能真的没有那个勇气”,闫骋三两步走到欧阳竹的前面,吞咽口水的频率更快了,“不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下,就是......送我一程?”
复活后的欧阳竹温婉了许多,这和经历过一次死亡有着直接的关系。
不过她骨子里还保留有混世魔女的因子,听到闫骋的要求瞬间就被激活了。
只用一脚,便将闫骋送上了断头台。
闫骋什么感觉不太好说,反正欧阳竹自己是有被爽到,尤其是在这位跳脱的性格长时间摧残后。
艾凡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平躺在海面之上。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死即是生,源星意志当真是玩的一手好把戏。
但同时内心也略微有些失落,牛马们应该很能理解这种感受,一睁眼又得面对不想面对的现实生活。
正巧在这个时候欧阳竹的身形出现在他的身边。
完全是下意识的,艾凡的左手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至于摸的地方,懂的人都懂。
“你是不是应该避避人?”祈澜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将艾凡彻底拉出了美梦。
“我说刚刚只是潜意识想看看身边的人是谁你信吗?”
“通过对方的罩杯来判断么?那我倒是好奇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子的了。”
好嘛,论起这种带颜色的腔调,他还是比不过有丰富生活阅历的人,说到底他所感受过的容量也不过欧阳竹一人而已。
“咳咳”,艾凡掩饰性的干咳了两声,“你难道不应该先感谢一下我又带你们闯过了一道难关吗?”
“有道理,那么艾大队长,接下来这关又该怎么过?”
艾凡微微一怔,这才忙不迭的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海面很平静,要过很长时间才会荡起一片浪花,非常符合尼莫点的特征。
但问题是,就在他们四周存在着密密麻麻的旋涡,极致的反差下必定是暗藏的凶险。
至少无数科学家的验证下,并没有任何资料能解释眼前的场景。
“咱们现在是要挑一个漩涡进去试试,还是尽可能顺着平静的海面往里摸索?”欧阳竹缓缓起身,最后一个逃出深海却第三个清醒过来,光这一点就胜过宓璃和闫骋许多了。
“还有哦,下次你想的时候可以大大方方的,我又不会拒绝你。”
得,果然在某些事情上男生是永远比不过女生的。
(别问作者有没有亲身经历,反正还没有机会成为累死的牛)
“或许咱们可以尝试先丢个东西进去看看?”宓璃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而且还难能可贵的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想法。
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后,这些常规的手段总是很容易被忽略,从这个角度上说,进化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为了实验的真实性,我建议把那位还没清醒的家伙儿丢进去,谁同意谁反对?”
艾凡指着闫骋说道。
他本意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一路走来精神上的疲劳,没曾想竟然得到了全票的赞同。
任何剧情里都需要一个躺雷的人。
很不幸的是,闫骋成为了那个非自愿的倒霉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