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那……我该喊你什么?(1 / 1)

刘东没亲戚,丁籁只有娘在场。

唯一的缺憾,是丁柏昌不能到场。

但这不算啥大事。

杨若蕉早盘算好了:婚礼一完,她就跟俩孩子一起动身去蟠福客栈。

之后她守着丁柏昌,直到送他走完最后一程,再返东海;

刘东和丁籁则从客栈出发,继续跑他们该跑的路。

陵鱼族的婚礼不兴繁文缛节,但全族上下当头等喜事办。

唯一闷闷不乐的,是薇朵。

她喜欢刘东,这事谁都知道;

可她更清楚,刘东心里,早被丁籁占得满满当当。

朝夕相处这么久,这点事儿,她早看清了、也认了。

今天见丁籁穿上嫁衣,她笑着祝福,眼角却悄悄泛了潮。

可她没让任何人看见。

婚礼热热闹闹地办完。

没那么多规矩,大伙儿喝得尽兴,吆喝着把新人送进洞房。

屋子里只剩他们俩。

丁籁坐在床沿,手指绞着衣角,呼吸都放轻了,连心跳声都像擂鼓。

刘东挨她坐下,笑问:“簌簌,怕啥呢?”

“谁、谁怕了?”她嘴硬。

“还说不怕?你连‘刘’字都叫不利索了。”他故意逗她。

丁籁顿时哑火,脸颊腾地烧起来,烫得自己都想捂脸。

他伸手,把她微凉的手包进掌心,轻轻往自己跟前一拉。

她身子一颤,心口咚咚直跳,眼睫扑闪着,不敢看他,又忍不住偷偷瞄。

“别怕。”

他声音低下去,稳稳的,“往后,咱们并肩走,一起扛。”

“天塌下来,我先顶着。你只管站我旁边,好好活着。”

他早想通了,情是情,责是责,从不冲突;

如今成了夫妻,肩并着肩,反而更敢往前冲。

丁籁望着他眼睛,慢慢点了头:“我陪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哎哟,”

他忽然眨眼笑,“还‘刘大哥’呢?”

她一怔,脑子嗡地空白:“那……我该喊你什么?”

“喊夫君。”

他凑近半分,笑意暖得像春水,“我的娘子。”

丁籁脸一下子烧得通红,赶紧把头垂得低低的。

可还是小声喊了句:“夫君。”

老话讲得好:大旱天里落下一场雨,外地遇见老乡亲,新婚洞房吹红烛,金榜题名放榜时,人生四大喜事,刘东这会儿正好撞上一件。

至于他俩怎么拉着手说体己话、怎么腻歪,咱先不提。

另一边,杨若蕉跟族长、庄婚南几位长老交代完后续安排,就正式开口了:

“族长,东子和簌簌已拜过天地,我打算这几天就带他们回老家。”

“族里的事,我不会撒手不管。等哪天我真回来了,该扛的担子,一个不落。”

老族长点点头,声音沉稳:“信得过你。”

“能把这支陵鱼族守到今天,又平安带回来,这份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你是咱们族的大功臣,更是大指望。”

“等你再回来,蛟荔和姜煊就跟着你干,听你调遣。”

蛟荔和姜煊立马笑着冲杨若蕉挥挥手,眼里满是敬重。

其实吧,她俩要是想当族长,族里也没人拦着。

但论见识、论经历、论压得住场面的分量,跟杨若蕉比起来,还差一大截。

杨若蕉心里门儿清,也没推三阻四。

她知道,自己当年为报丁柏昌的恩情才留在他身边,可对族里,亏欠太多。

所以啊,等丁柏昌百年之后,她就得把余生都还给族里,这不是客气话,是早就在心里埋下的根。

闲话打住。

这一夜过后,陵鱼族照常过日子,该巡海的巡海,该炼丹的炼丹,该教小崽子们吐泡泡的照样教。

唯一的变化是,族谱上多添了一百八十三个名字。

第二天一早,刘东和丁籁洗漱整齐,手拉手去见杨若蕉和老族长。

两人并肩站着,一个英气挺拔,一个清丽温婉,站一块儿像画里走出来的,看得族里老少直点头、直咧嘴。

杨若蕉笑着说:“东子、簌簌,既然成了夫妻,那该办的事,就别拖了。”

“咱们这就动身,去见你爹。”

这本来就是出发前就定好的事儿,刘东和丁籁当然没二话。

蛟荔和姜煊留下看家;

薇朵、雷鸢、乔垣牧三人跟着一起走。

临行前,大家在海面边一一告别。

蛟荔朝刘东眨眨眼,笑嘻嘻道:“刘哥,下次来,可得把娃抱来瞅瞅啊!”

姜煊也凑趣:“可不是嘛,估计等你们再来,小家伙都会喊姑姑啦!”

这话一出,丁籁当场捂脸,耳朵尖都红透了。

刘东却乐呵呵地攥紧她的手,朝两女一扬眉:“放心,准保带过来!”

“哎哟,”丁籁拧他胳膊一下,“你还真应下来啦?!”

这么臊人的话,你也敢接?

旁边人哄堂大笑。

杨若蕉拍拍蛟荔和姜煊的肩:“族里就托给你们了。”

“等我回来那天,担子最重的,就是你们俩。”

“姨放心!”蛟荔挽起袖子,“咱们心齐,劲儿往一处使,错不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俩姑娘硬是送到岸边又折返三次,最后站在礁石上,挥着手一直望到六个人身影变成小黑点,才转身回去。

六人腾空而起,杨若蕉领头,直奔内陆飞去。

薇朵侧头问:“伯母,离家这么多年,您还记得路不?”

杨若蕉望着云下连绵山影,轻声一笑:“走得再远,心认得家在哪。”

“当初去丁柏昌身边,是为了还恩。”

“可后来那些年,我们掏心掏肺地过日子,是真的亲,不是演的。”

“那个院子,那盏灯,那碗热汤……全是我心里最暖的一块地方。”

薇朵听了,鼻子微微发酸。

她在心里悄悄说:是啊,总有个地方,让你惦记着、想着、梦着……

六人御风疾行,两天落地,已深入陆地腹地。

第三天中午,薇朵忽然停下,对刘东说:“刘哥,我想顺路回家看看。”

“回家?”刘东一愣,眉头立刻皱起来,“可巫族那边情况不明,现在回去,太冒险。”

丁籁也急急接话:“薇朵姐,要不咱先回咱家,安顿好了,再一起去找刑天大哥?”

薇朵却轻轻摇头:“仗,早该打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很稳:“那儿是我的根。

我走的时候,没能守住它;

但不能连结果都不敢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