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峡谷迷雾(1 / 1)

送终的烂泥坑,皇太极这话还留在盛京汗宫,营地外头,赵虎臣已经带兵离开宁远。

山路被夜色捂得严实,三千新军硬排成四列,油布紧裹着火枪,骡马驮着沉甸甸的弹药箱。

前后两端分了八百精骑,马蹄全缠了布,行军时只听得见车轮碾过碎石的闷声。

山路实在太窄,行军速度比出发前慢了不少。

前队后方,赵虎臣骑在马上,手里紧攥着简图。

去锦州满打满算有三条道。

东边挨着海,雨水一泛滥就成烂泥滩。

西边靠着松山,粮车要想走山脚,肯定得被守军撞见。

中间这道直穿塔山,山口长得没边,偏偏正适合大队人马通行。

锦州早断粮了,宁远要捞人,只能老老实实押粮车走中路。

这是明军必走的道,也是建奴最想蹲死人的道。

“前边多远?”

赵虎臣问。

传令兵赶紧矮下身子。

“斥候说了,再走三里地,一头就进峡谷。”

“人回来几个?”

“派出去的第三队,已经两刻钟不见影了。”

赵虎臣抬起头,前方山影全被白茫茫的雾气吞了,睁眼只能瞅见几丈外的烂泥地。

谷口不断往外涌出夜雾,湿气贴着草根车轴爬,水珠子很快就在衣甲上蒙了一层。

这雾根本没厚到让斥候两刻钟不回营的邪门地步。

一抬手,赵虎臣硬是让队伍停在谷口外头。

后边的骡马连忙收住脚,车夫用力拽着缰绳。

士卒全照着命令蹲下,火种谁也不准点。

谷内呼呼吹出山风,扑面送来一股子湿土味,里头还掺着被水泡烂的木头味。

“第三队的带队什长,叫过来。”

“他也在雾里头。”

赵虎臣转头紧盯住骑兵校尉。

“前两队斥候给我叫回来,沿原路查他一遍,一步也别进谷。”

校尉领命,带着十名骑兵又摸回黑路里。

就用了半刻钟,两声短哨直接从前头扎出来。

声音就响在左侧山腰。

刚要回哨,传令兵就被赵虎臣伸手一把按住。

“那边到底是谁?”

“将军,那是斥候的回讯。”

“三声哨,这是斥候丧命的规矩,他们吃了豹子胆才敢乱改。”

传令兵立马闭上嘴。

雾里再没一丁点动静。

山谷静得实在过分,夜鸟都闭了嘴没出声。

原地踏了几脚,马鼻孔里喷出的白气贴着地散开。

简图被赵虎臣一把递给副将,让他把谷口,左坡,右坡还有后路全给画上。

“叫火枪营把第一排收了,第二排接管车队两侧,骑兵半步都别进谷。”

副将一愣。

“不走了咱们?”

“走,先把眼前这口邪气摸清了。”

军报早就飞到宁远了,粮队根本拖不起。

退回去干等,就是把活命的主动权白送给建奴,赵虎臣心里门清得很。

前头要是只有雾,队伍还能压着阵走。

要是雾后藏着伏兵,三千人一头扎进山口,前队被截断,后队转个身都费牛劲。

摸了把车上的湿滑油布,他开了口。

“湿柴全搬出来。”

副将一听听明白了。

“点烟?”

“烧湿柴,谷口,车队中间,后队各来一堆,四处全给我烧起来。”

“烟太大了,咱们自己也成瞎子。”

“要的就是成瞎子。”

指着山口,赵虎臣冷笑。

“咱看不见他们,他们也别想瞅见咱们,烟一旦起来,伏兵要真想冲阵,摸清咱们的位置再说吧。”

这烟火一亮,明军停在谷口的事儿就彻底露底了。

建奴要是有耐性,干守着山坡就行。

队伍没被赵虎臣全压进死胡同。

士卒拼命把三堆湿柴拖到位,火折子一点,柴块光是往外冒烟不见火舌。

湿烟贴着地皮往上窜,山风硬推着雾气回卷,谷口立马白茫茫一片。

四队八百精骑麻溜分好了。

右侧山脚,二百人第一队硬着头皮往前走,过六十步立马停下,敲下刀鞘再退回烟里。

左侧那头,第二队绕过去专门踩马蹄声。

中段硬留着第三队,压住粮车。

后方第四队严防,全下马牵缰绳。

每队就给半炷香的任务。

谁都不准眼红追,谁也不许离烟堆太远。

山上弓弩马队只要一露头,报了位置再看旗号。

带人出去溜了一圈,骑兵校尉没出半点声,石块滚落声倒从右坡传来了。

刀鞘被第二队当场敲响,左坡跟着响了三下。

一声马嘶从雾里跑出来,转眼又没了声息。

伏在车轱辘后头,副将开口。

“右坡有人。”

赵虎臣没接茬。

双眼紧锁那片白雾,手指直截了当点在简图的峡谷出口。

斥候没了影,鸟连个屁都不放,左坡假哨,右坡藏马。

建奴这帮畜生早猫进伏击圈了。

“火枪营,横列排两排。”

“退不退,去谷口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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