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皇威重临(1 / 1)

今晚,不散朝。

殿门合上,木轴磨响,百官脖颈发紧,午门血气被夜风卷进殿里,混着银锭冷腥,舌根发苦。

许崇接塘报,看了两眼便跪下。

“沿边三处烽燧传讯,兵部疑其趁京中生乱,试探辽西。”

朱敛拨开奏疏,案上露出一卷国书。

遣使议和,许岁币,开互市,末页盖着卢承德花押,旁边有几名阁臣附名。

殿内无人抬头。

王承恩把火盆踢近,炭火烧着纸边,朱敛将国书丢进去,朱砂印发黑,纸页卷成焦块。

“向建奴低头的文书,谁写,从今往后,谁全家去辽东给将士修城。”

礼部侍郎额头撞上金砖,又撑住身子。

“祖制用兵须内阁拟议,六部会推,陛下,仓促改制恐生乱象。”

朱敛指尖敲了两下御案。

“乱象?”

礼部侍郎喉咙发干。

“臣是为国体计啊。”

“国体就在辽东将士的棉甲里,在太仓库银里,在百姓锅里的米里。”

朱敛拨落火盆边的纸灰。

“你们拿国体去给建奴当孙子,朕拿刀给大明开路,谁不服,站出来。”

满殿伏低。

英国公张维贤扶膝起身,拱手到胸前。

“臣老了,跑不动马,打不了仗,家里还有三百亲丁,甲在,马在,陛下若守京师,臣愿交人。”

朱敛看了他片刻。

“英国公是老臣,朕不夺你的家底。”

张维贤咳了一声。

“留着家底本就是给大明用的,臣不能只吃爵禄。”

话落,几家勋贵陆续出列,成国公府出马二百,定国公府出甲一百八十,武清侯府送粮三千石。

文官队列里,汗水浸透官袍。

朱敛看向王承恩。

“名单拿来念。”

王承恩展开黄绫簿册,开口便是卢承德一党,每念一名,锦衣卫便拖出一人。

有人喊冤,有人攀咬,有人吓瘫在地。

念到第二十六名,一名御史抬头,嗓子劈裂。

“未曾收银,臣只是附议,陛下,臣家中老母年逾七十,求您开恩。”

朱敛翻开供状。

“你三日前在卢府收两张盐引,换银六千两,你老母住在苏州园子里,园中养着昆曲班子十二人。”

御史嘴唇抖动,半句也接不上。

“拖下去。”

夜风进来,殿门开合,又被关在门外。

三十七名官员拖出殿后,空位扎的众人发寒,朱敛接过第二册名录。

“今夜补上空出的官位。”

户部左侍郎伏地不动。

“凡军饷,海贸,太仓入库,皆由你管,何三省,户部主事,专掌新账。”

何三省跪的太急,算盘从怀里滑出,砸在金砖上。

“臣,臣怕顶不住。”

“怕顶不住?那就把账做干净。”

朱敛转向银堆旁的老库官。

“孟库官,太仓提举,老胳膊老腿也不能给朕掉链子。”

孟库官磕头,额上沾了银灰。

“臣守了一辈子库,早该有这么一天。”

工部差事由随船匠头宋九补上,兵部缺职由许崇举荐辽东旧吏。

吏部尚书张口半晌,只挤出一句。

“臣遵旨。”

朱敛合起名录。

“六部照旧办差,内阁留人办票拟,办不好就滚,办差之前记好一句。”

建奴塘报被推到御案最前。

“不是来听你们这些怂包劝朕忍的,朕回京。”

礼部侍郎肩膀垮下,再没开口。

殿外车轮滚过,抄家箱笼送往内库,锦衣卫指挥使卢象升入殿,靴底带泥。

“金银田契正在登记,陛下,卢府,陈府,范府已封,卢承德书房暗格里搜出江南几家大族往来信。”

信匣呈上。

松江,常熟,嘉兴几处大户信中,不提救卢承德,只说保士林体面,劝天子从宽。

朱敛扫完,递给王承恩。

“明日刻碑。”

王承恩抬头。

“皇爷,刻什么?”

“卖国,通倭,通奴,侵吞军饷,供状,密书,银账,全刻上去,立午门外,记在卢承德头上。”

有读书人出身的官员抬头,脸皮抽动。

“士林恐怕受辱啊,陛下,此事若传遍天下。”

朱敛看着他。

“卖国的人不嫌辱,揭罪的人倒要替他遮?”

那官员立刻埋头。

朱敛走到银堆前,火光落在锭面,铸痕泛白。

“朝廷养官,百姓交税,边军卖命,不养替贼遮羞的笔杆子。”

他拿起一枚银锭,掂过,又丢回箱中。

“敢囤米抬价按通敌论处,明日起,京中米价由顺天府按日张榜。”

顺天府尹跪出。

“臣领旨。”

“锦衣卫查勋贵亲眷,东厂查六部胥吏,户部新账三日一呈,兵部今晚拟辽东调防。”

旨意落下,文武接旨,无人再提祖制与国体。

朱敛的手按上龙椅扶手。

“京营闭营,九门宵禁,太仓点银,午门刻碑,传旨下去,卢承德一党三日后弃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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