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群臣魂飞(1 / 1)

从午门外推近的鼓声响着,太和殿前侍卫仓促列阵,横在石阶下的刀枪和人数薄的一眼见底。

听着外头齐喊的殿内百官,头埋进衣领里。

清君侧。

交出首辅。

诛奸宦。

这么整齐的喊声,不是早排好的么?

肿了半脸的卢时庸被按在殿左,血滴在衣襟上,眼珠却还往殿外转。

他岂不是还有翻盘的机会,只要南营兵马冲进宫门?

他牙都被打碎了,密使也杀了,玉玺也夺了,可皇帝身边难道不就这点人么?京师的刀可不只在太和殿里!

绕了两步,王承恩急了,“沈砚,能顶多久在午门那边?”

沈砚抱拳,“闸都落了,西侧夹道要是有人开,他们半炷香内准能进皇城。”

握着旧刀的许崇脸色铁青,“提督府旧部早换了值,老臣当初就说,不能让卢党碰九门!”

含血笑了一声的卢时庸道,“许崇,说这些,现在还顶个屁用啊?”

提刀要上前,许崇被沈砚拦住。

站在殿门口的朱敛没有回头,听着远处喊杀。

“王承恩。”

王承恩忙上前,“奴婢在。”

“弄信号。”

摸出细铜筒,王承恩跑下台阶,在风口点燃引线。

越过太和殿檐角的,是嗤一声的红火拖烟。

仰头去看的殿内许多人,谁都没看懂咋回事。

抬起头的卢时庸嘴边带血,“陛下,难不成您还有伏兵?”

朱敛转身看他。

“你猜啊。”

卢时庸脸皮抽了抽。

他不信。

都在他眼皮底下换防,若有大队人马,朱敛早就该露出来了吧?

压到金水桥边的,是午门外的南营叛军。

骑在马上的领头董指挥,举刀喊道:“首辅被奸宦困住了!大伙随我入宫,去救辅政大臣!”

兵丁齐声呼喝。

布被揭开,就在下一刻的宫墙垛口上。

露出身形的锦衣卫和血衣卫,身前架满百子铳,管口全指向金水桥!

停在半空的,是董指挥握缰的手。

消息说宫墙只剩侍卫,火器库也被首辅封死了,这些火器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平站在城头正中,抬手往下一压。

第一排百子铳点火。

倒了一层的叛军乱翻盾牌,受惊的马匹拖着骑兵撞进人堆,铁丸成片泼下。

惨叫盖过清君侧的喊声。

勒马后退的董指挥,看着后头的人还在往前挤。

“快散开!都他娘的散开!”

第二排火器接上。

挤在窄处的叛军前锋退都退不出去,桥头和夹道被两旁火光交叉封死。

百官在太和殿前,只听见外头连串巨响,震的脚底金砖作响。

贴着门洞望出去的胆大之人,只见滚起烟气的午门方向,叛军旗帜全栽了跟头。

那人腿软的坐回地上。

“上面全是火器啊!”

脸上血色退尽的卢时庸,听到了传进殿里的话。

站到广场边缘的朱敛,正能望见午门的烟火。

跟在后头的王承恩,喘着问:“皇爷,您这不是早把人藏进宫墙了么?”

“冯保全换宫值时,旧夹道便是朕让沈砚开的。”

沈砚跪下,“接到王公公密信的臣,不知陛下已归,险些捅了娄子误了护驾!”

朱敛抬手,“你没误,车被你拦住了,门你也留下了。”

额头贴地的沈砚,半晌没起。

打响的,是远处的第三轮火器。

前腿折断的马被铁丸击中,将董指挥掀到地上。

满脸泥血爬起来的他,望着火铳喊劈了嗓子。

“这火器哪里搞来的!京库不是封死了么!”

没人答他。

终于扛不住的南营兵丁往外跑,被推倒在桥头的前队,哭喊和踩踏声搅合在一起。

换火绳的顾平,冷眼看着下面。

“丢了兵器趴下,饶你们不死!”

话传下去,零散有人跪倒。

有人跪,便有人跟。

崩的比来时还快的,是这群叛军。

不到半个时辰,清君侧的旗被拖进血水,被捆成了粽子的董指挥押进了午门内。

还在挣的董指挥,被推到了朱敛面前。

“首辅令我来护国,我哪有什么罪!”

朱敛看向卢时庸。

“你的人么?”

闭眼不答的卢时庸。

董指挥立刻喊道:“首辅,您倒是放个屁啊!昨夜范大人传令说幼主登基,京中有乱,叫末将带兵守宫!”

掉在地上的,是范良弼手里的笔。

王承恩一把揪住他头发。

“你还把这茬漏了?”

哭喊的范良弼道,“臣一时昏头没想起来,现在写,我立马写!”

朱敛抬手。

按跪在台阶下的,是董指挥。

“都带兵入宫了,刀拔出来了,还敢问有罪没罪?”

眼里全是血丝的董指挥抬起头。

“陛下,末将也只是听调令办事!”

朱敛道:“所以朕今日叫你明白,皇命可还在兵符上头呢。”

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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