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天子叩门(1 / 1)

银子翻过朱敛掌心。沾着血光的,正是三叶葵纹章。

卢时庸死盯银面,喉咙发梗。方才附议的言官伏在地上,早吓破胆了,进退不得。

靴底踩过血水和碎纸。走下丹陛,朱敛停在卢时庸跟前。

卢时庸跪的端正,官袍下摆铺开,还真以为自己在内阁值房等人奉茶呢?

“陛下……臣,请三法司会审!”

砰!银锭砸下。

第一下砸在唇边,卢时庸歪倒在地。血喷出口,碎牙混着口水撒了一片。

殿里抽气声刚起,朱敛已把银锭捡回。

“朕问你请什么了么?”

第二下猛砸过去。

双手撑地的卢时庸肩背发抖,半张脸高高肿起,嘴里只剩下含混的呜呜声。

朱敛反手把银锭递给王承恩。

“记住了,这银子……倭国德川家赔的!”

接过银子,王承恩眼皮直跳。

“奴婢、记下了。”

朱敛冷眼看着卢时庸。

“你拿建奴的钱,给朕办丧事!朕拿倭国的钱,给你补牙!”

没人敢笑,血衣卫全都低下头。

王承恩破口大骂:“你这老狗倒有福气!满朝谁用的起这等好银子?”

血泡堵着喉咙,卢时庸死死趴在地上。

“国……国法!”

朱敛一脚踩住他的袖口。

“你提国法是吧?说,朕听着。”

字音碎在血里,卢时庸额头贴着金砖。

“臣……就算有罪,也该会审……”

扫过殿中百官,朱敛一言不发。

“谁?谁来审他?”

满殿寂静,竟没人应声。

朱敛随手点向刚才附议的言官。

“你,你来!”

膝盖往前刚挪半寸,那人立刻伏回地上。

“臣、臣不敢!臣失言了……臣失言啊!”

朱敛再指一人。

“那就你!”

那言官哭的满脸狼狈。

“臣附议……那是怕陛下圣名受损!臣同卢贼真没半点私情啊!”

王承恩冷哼出声。

“变脸比翻书还快!”

回到御案,朱敛翻开那本建奴账册。

“卢时庸,范良弼……陈介,韩守正。”

听到名字的人,一个接一个趴倒在地。

“沈砚。”

“臣在!”

“摘冠,扒袍!全押到殿左去!”

侍卫一拥而上,官帽滚落。补服撕开,露出了汗透的中衣。

平日进殿连鞋底水渍都嫌脏的这帮大员,此刻硬生生被拖过血地。没一个人敢挣扎。

范良弼哭的声音最大。

“陛下……臣招了!臣愿写供状!首辅每笔银子都在臣这里过目的……臣知道密库!也知道暗账啊!”

朱敛冷冷抬手。

侍卫一把将他扔开。

“给他纸笔!”

范良弼死死抓笔,手抖的写不成字。王承恩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

“写不出来?咱家替你把手剁下来泡墨里!”

埋头狂写,范良弼笔尖直接戳破了纸。

见状,一个穿绯袍的官员膝行出列。内阁那帮党羽根本撑不住了。

“臣也招了!卢府后院有夹墙,藏着来往书信!还有东厂冯保全送来的伪报原件!”

“臣知道银库!卢家在通州有两处仓的!”

“臣知道九门换防名册……都是陈介拟的!”

这帮人争着往外吐,供词一声盖过一声。

血从唇边淌进胡须,卢时庸抬头看去,眼底那点硬气早就散的干干净净。

没碰龙椅,朱敛直接坐上御阶旁的椅子。

冠冕歪倒在地,龙椅前铺着幼童用过的垫子。

他瞥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送回宗室府去……好生看着。”

经过朱敛身旁,孩子腿一软跪地死命磕头,两个太监赶紧架着他退下。

“皇、皇兄饶命啊!”

朱敛打量着他的脸。

“会写自个儿名字么?”

幼童拼命摇头。

“那就回去学吧。”

宗室官员刚松口气,立刻又把头死死压低。太监把人麻溜带走了。

孩子能活。大人可就难说了。

几只大银箱陆续抬进殿。

箱盖一把掀开,银锭滚在金砖上,越堆越高。

王承恩凑近道:“皇爷,这是午门抬进来的头一批……后头还有车呢。”

被扒光官袍的户部尚书陈介一听还有车,眼皮止不住乱跳。

朱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不是说……太仓空了么?”

嘴唇发干的陈介死死趴在地上。

“臣、臣也就是按账说话啊!”

“那账在哪?”

“在……户部库房!”

朱敛转头看向顾平。

“带人去拿。连夜封了户部!谁敢挪一本账,直接砍手!”

顾平立刻领命离殿。

王承恩小声道:“皇爷,午门外百姓听见动静,这会儿怕是都凑过来看热闹了。”

啪的一声,朱敛合上账册。

“就让他们看。”

“看、看银子?”

“看人头!”

停了半息,王承恩赶紧躬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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