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种子(1 / 1)

招呼众人先去歇息,辰溪独自寻了片干净的沙地坐下,无意识地啃着指甲。

按理说,这个时辰37该来寻维尔汀和他的,然后一同去参加无限定者的试炼。可此刻辰溪抬眼望去,遥远的天际线竟已泛起一层鱼肚白。

不对劲。

是出了什么变故?

“哈——欠……”

一个哈欠没忍住,眼角沁出泪来。他揉了揉眼角,向后一倒,竟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主人。”

一声轻唤如针扎入脑中,瞬间将他从那片不正常的嗜睡中拽了出来。

睁眼,幽梦已从阴影中凝聚成形,静立在身侧。

“呼——”

辰溪长长吐出一口气,摇摇晃晃地撑起身,眼皮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他不再犹豫,反手将五指插进两肋之间,扣住一根肋骨,猛地一掰——

骨裂声清脆得刺耳。

他没有去修复侧身那道翻着血肉的伤口,任由它暴露在带着海腥气的夜风里。疼痛是此刻唯一能拽住他意识的锚,一波一波地压下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困意。

握着肋骨的手腕轻轻一抖,那根还沾着血丝与碎肉的骨头便在掌中流转、延展,化作一把长度趁手的短刀。

他一边用力眨眼,身子左右微晃,一边举起骨刀,指向身前不知何时浮现的扭曲黑影。

“真是让我惊讶。”

蓝黑色的身影自阴影中缓步走出,一手托着腮,指尖一下一下轻点着颧骨。

小巳顺着她抬到脸边的手臂游了出来,远远望着昏昏欲睡的辰溪,头颈前探,信子急促地吐动,却迟迟不敢扑上前去。

“它的能力竟能影响到你——是因为你们力量同源的缘故吗?”

“明明我初遇你时,我的能力怎样都无法撼动你分毫,甚至……”

阿尔卡纳说着,指尖从小腹一路向上滑过唇边,动作缓慢而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意味。

“可你最后还是走了。从本该属于你的地方,逃了出去。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阿尔卡纳?”

辰溪晃了晃脑袋,试图看清面前这个女人。可她的身影仍不可避免地在他视野中裂成三道,边缘逐渐虚化、融解。

“噗。”

他反握刀柄,将那柄骨刀重新捅进方才拔出它的伤口里。甜腥的铁锈味猛地涌上舌尖,他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借着幽梦的搀扶,终于勉强站稳。

“这算什么?下马威?”

意识仍旧混沌,但愤怒在其中燃烧得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与维尔汀她们之前的谈话,这个女人听去了多少。虽然从一开始,他与她的谈判就打算明牌做利益交换。

可阿尔卡纳对“成神”的偏执、对回到所谓正确时代的执念,让辰溪无法确定,在她听到自己要将其封印的打算后,会作何反应。

他的右手又摸向另一侧腰际,做好了随时再掰下一根肋骨的准备。

“哦~不必如此,我的孩子。”

辰溪只看见阿尔卡纳的眼瞳忽然亮了一瞬,下一秒,那股席卷全身的困意便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意识回笼的瞬间,自愈的神秘术开始自行运转,修复着他残破的躯体。但他仍反手从两侧腰间各抽出一柄骨刀,朝阿尔卡纳掷了过去。

“你有病吧!就算是打算水煎也没让人睡得这么死的!”

不知是笃定辰溪无意伤她,还是早已看穿了掷刀的轨迹,阿尔卡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两柄骨刀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进身后的沙地,她才缓缓抬起那只正滴垂着黑色黏液的手,伸向辰溪。

“我想,这并非一个求助者该有的态度。虽然向年长者任性是孩子的权利,但对于一个你希望对方付出生命代价的对象——这样的行为,可称不上礼貌,我的孩子~”

没来由的一阵恶寒,从脊椎底端炸开,激得辰溪浑身一颤。

是什么让这个女人忽然母性泛滥了?前几次见面时她还不是这副模样——难道试验成神的方式,终于把她的脑子也整坏了?

“既然你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到底要怎样,你才愿意保护这座岛上的教众?”

然而阿尔卡纳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想去抚摸绕在手腕的小巳,似是嘉奖它先前的举动。可小巳并不领情,脖子一缩躲开了她的指尖,悠悠吐着信子,明晃晃地拒绝。

阿尔卡纳轻轻一笑,唇角微勾。

明明平日还会主动钻到手心里求抚摸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小巳躲开,辰溪也朝它招了招手。

那一抹墨色在夜色中清晰地颤了一下,随即从阿尔卡纳的手臂上弹射而出——沙地上一道残影掠过,再看清时,它已攀上了辰溪的脚踝,抬着头眼巴巴地望他。

漆黑的小尾巴一下一下扫过他的脚踝,那股撒娇的魅惑劲儿,半点不比以妩媚见长的狐狸差。

辰溪蹲下身,向小巳伸出手。

当那枚小小的黑色脑袋第一次搭上他掌心时,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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