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去面见无限定者了，不管成功与否，自己多半都会陷入长达六小时的昏迷虚弱期，所以在那之前，辰溪打算先整理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报与面对的问题。

首先是基金会。

自己之前已经给他们留下了穿越暴雨的术式，“+1、-1、+2、-3、3、-3、+2、-1、+1”的霍夫曼结以及原着中通过露西的反复牺牲实验出来的162种庇护术式的副作用。

这种近乎开挂式的暴雨研究推进，也让辰溪在基金会的事情上花的心思是最少的，甚至他都没有安排专门的人看护。

至于基金会方面到底会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只要马库斯和霍夫曼回传了从海因里希那里得到的术式，自然能证明他是对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说了那些副作用对拥有血肉之躯的人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唯有意识觉醒者才能在一定次数范围内进行测试。

所以只要随便找几个意识觉醒者测试，就能知道他给予的霍夫曼结也是有着实际作用的。

交代了这么多，如果基金会方面还能出什么幺蛾子，那他回去之后真的就要拽着康斯坦丁的衣领，好好地拖着她在基金会里面游街了。

再就是维也纳。

由于霍夫曼并没有像原作里那样牺牲，所以某种程度上那座城市也算是有人主持大局。

至于卡卡尼亚……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自己确实对这个姑娘有些心理层面的厌恶。

但同时辰溪心里也清楚，他压在心底的那些要求，对于诞生于一个19世纪初期的小资产阶级激进知识分子来说，太过严苛了。

相较于那个时代中浑浑噩噩活着的其他人，卡卡尼亚可以说已经走在了时代的前列，是先进又前卫的。

只是和辰溪在后世系统性学过的那两位伟人的理论相比，她的想法是显得幼稚且不切实际而已。

所以哪怕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辰溪相信她还是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与力量重新振作起来，为了自己所爱的城市再去拼搏一把。

最后加上自己顺手上的那道名为塞梅尔维斯的保险，维也纳的事情再糟糕也不会变成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步。

再就是……

随着思绪逐渐清晰，辰溪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没了刚才在公民大会上的那副轻浮不羁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他借着夜幕中的火把看着不远处正讨论着什么的维尔汀一行人。

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目前身处的这座岛屿了。

哪怕抛开学派自身的信仰崩塌问题，岛屿面对的外部因素就足够令人不安的。

现在，自己和戌海仅仅只是挡住了人类向阿派朗岛发起的第一场冲锋。暴雨的持续时间是24小时，在这期间人类方面的军队会源源不断地一波又一波从欧洲大陆朝这里发起进攻。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一定会有至少六个小时的空窗期——这段时间都够人类的轰炸机把整个阿派朗岛来回犁个十遍了！

但只靠戌海一人绝对撑不了这么久。

那么要找人求助吗？

学派——不行，他们自己的战斗能力就已经足够让人担忧了，真上了战场，不去添乱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基金会——嗯，就目前岛上的有效战力来说，可能只有十四行诗和莉莉娅了。

但让她们去面对来自人类几乎无穷无尽的火炮与子弹……说真的，那和找死已经没有区别了。

那……荒原？

几乎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辰溪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巨大的脆响几乎是同一时间吸引了那几个围着火把讨论着什么的身影。然而辰溪却只是摆手让她们不要管自己，再度退回到更远处的黑暗之中准备重新思考之前中断的事情。

抓了一把沙子将其炼化为玻璃，辰溪将其狠狠插进自己的左手手掌，将其钉死在沙滩之上。

他浑身颤抖地大口呼吸着，呼吸声急促又粗重。

辰溪必须如此，必须得借助强烈的痛苦才能让他翻腾着强烈情感的大脑重新恢复清明。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辰溪缓缓念出第一个名字：

“斯奈德……嗯！”

右手更用力地将玻璃推进左手掌心，前后左右剧烈搅动着，持续不断地将本就血肉模糊的手掌彻底刮成白骨森然的模样。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你可以的，你可以的辰溪……凭什么！凭什么他得为了一群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去赌上自己家人的性命！

就因为他在公民大会上的誓言？因为37、苏菲亚她们会伤心难过？

别开玩笑了！

那些东西算什么！

就凭……就凭那些……就想让他赌上家人的生命？

开什么玩笑！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子弹穿过斯奈德身子的样子，甚至仅仅只是想到安玛、刀舞、希尔玛……荒原中的任何一个会站在满是硝烟的战场，头顶有轰炸机呼啸而过的情景，辰溪就觉得喉头发紧，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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