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裘看到陆沉掌心那枚剑符时,周身寒光明显停滞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却没能逃过陆沉的眼睛。
陆沉笑得很灿烂,
“怕了?”
白狐裘人影没有立刻回应。
他背后的青龙神形盘旋在半空,龙鳞如冰晶铸成,每一次摆尾都让整座守将府的砖瓦凝出霜纹。
可那股二品巅峰的威压,却没有再继续往前压落。
宁遥握紧双刀,炽烈火云在刀锋上翻滚不休。
她看向陆沉掌心的剑符,眼中浮现一抹惊色,
“这是蜀山掌教的剑符?”
陆沉点了点头,
“李掌教怕我出门被人欺负,塞给我的保命底牌。”
宁遥嘴角微微一抽。
她很想说一句,以你的性子,到底是谁欺负谁?
可此刻白狐裘的杀机已经锁定两人,宁遥没有心思斗嘴,只是低声提醒道,
“这人修为太高,若你真要动用剑符,最好别给他抽身的机会。”
陆沉斜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像那种乱丢底牌的人?”
宁遥认真看了他一眼,
“你像。”
陆沉叹了口气,
“北境姑娘说话都这么扎心?”
宁遥冷冷道,
“少废话,他要跑。”
话音刚落,白狐裘人影袖袍一卷,寒光顿时化作漫天冰棱,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那些冰棱没有攻向陆沉,而是刺向守将府各处院落。
一座座厢房、库房、暗室被寒光贯穿,屋中阵纹被强行引爆,火光和冰雾同时冲天而起。
陆沉眸光一冷,
“你想毁证据?”
白狐裘人影淡淡道,
“你已拿到阵盘,做人不要太贪……”
陆沉摇动星辰幡,周天星辉如潮水涌出,刹那间铺满半座守将府。
那些即将崩毁的暗室被星辉强行定住,原本要炸开的阵纹被一层层星光裹住。
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这人从小穷怕了,见到能用的东西都想捡走。
你这点小家子气的灭口手段,太糟蹋资源了。”
白狐裘人影冷哼一声,抬手按落。
青龙神形俯冲而下,冰寒道韵铺天盖地,竟要将整片星辉冻结。
宁遥咬牙,一步踏出,双刀交错斩出,
“三息!”
火云骤然暴涨,化作一头赤色蛟龙,迎向那条寒光青龙。
双龙在半空碰撞,火光与寒气彼此冲刷,整座后院瞬间分成两片天地。
一边烈焰如潮,一边寒霜满地。
宁遥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
她虽是北境年轻一代最强几人之一,可面对二品巅峰的强者,哪怕只是一道隔空显化的化身,依旧承受了极大压力。
陆沉看着她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你还真敢挡。”
宁遥咬牙道,
“少废话!”
“行,挺飒。”
陆沉说话时,左手剑符已经亮起。
一缕剑意从符中升腾。
没有浩荡声势,也没有万剑齐鸣。
只有一道清亮剑光。
剑光出现的刹那,整座寒鸦关像被人从天穹之上看了一眼。
城中无数佩剑颤鸣。
寒鸦关阵房中,一名老阵师惊得跌坐在地,喃喃道,
“一品剑意……
是哪位剑仙的剑符?!”
白狐裘终于变了脸色,
“陆沉,你真敢动用它?
这里是寒鸦关,一品剑罡落下,整座守将府都会被你斩成废墟!”
陆沉歪了歪脑袋,
“你刚才毁证据的时候,可没这么关心守将府……”
“你若斩我,寒鸦关必乱!”
“你活着,寒鸦关才乱。”
“陆沉!”
白狐裘声音第一次带上怒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北境如今外有妖族叩关,内有各方势力暗斗,你若把事情做绝,死的绝不会只有李浩原!”
陆沉掌心剑符光华越发明亮。
他笑意温和,眼神却冷得吓人。
“我当然知道。你们这些人最喜欢把局势复杂挂在嘴边,好像谁敢掀桌子,谁就是罪人。
可北境这张桌子下面埋着巡哨军的尸体,阵盘上爬着魂钉,粮仓里藏着私军的粮。
你让我别做绝?”
他向前一步,玄黄之炁在身后凝出九层宝塔,通天彻地,
“那我问你一句,被埋在雁回谷粮仓下面的人,谁给他们留过余地?”
白狐裘沉默。
宁遥听到这句话,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想起那份名单。
一百七十二个名字。
有的人家中还有老母,有的人刚成亲,有的人写回家的最后一封信里,还说等轮值结束就回去看孩子。
他们没有死在妖族手里。
他们死在了自己人刀下。
宁遥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别跟他废话了。”
陆沉点头,
“好。”
剑符骤然亮起。
白狐裘瞳孔一缩,身形瞬间向后退去,青龙神形盘绕全身,化作一面层层叠叠的冰鳞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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